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雲舒清朗有禮的聲音：“老人家，叨擾了。在下與幾位同門路過此地，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貴寶地歇息一宿？”
阿婆聞聲，走到門邊，見是幾位儀表堂堂。揹負長劍的年輕人，雖衣衫略有破損血汙，但氣度不凡，忙道：“不叨擾不叨擾！山野人家，沒什麼好東西，但遮風擋雨的地方還有。幾位少俠快請進。”
她熱情地將雲舒幾人也讓了進來。
小屋本就不大，一下子湧入這許多人，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阿婆張羅著搬凳子，倒熱水。
雲舒幾人連聲道謝，態度恭謹。
沈清珏牽著瑤漪，在靠窗一張長凳上坐下，神色淡漠，目光落在窗外月色上，彷彿屋內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
阿婆看看這邊氣度清冷。宛如謫仙的沈清珏和安靜乖巧的瑤漪，又看看那邊英氣勃勃。禮數週全的雲舒幾人，端出粗茶和自家做的山薯幹招待。
雲舒接過阿婆遞來的粗陶碗，再次道謝，目光不經意掃過窗邊。
只見玄衣仙尊正側身，抬手為身旁戴著帷帽的少女拂開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自然溫柔。
那少女湊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什麼，帷帽輕晃。
雲舒很快收回目光，心中對仙尊愈發敬畏，也對能得仙尊如此對待的‘瑤漪仙子’更多了幾分好奇，但也僅止於此。
用罷簡單的茶點，阿婆便引著眾人去歇息。
家中空房有限，只有兩間廂房還算整潔。
阿婆有些為難地看著沈清珏和雲舒幾人。
沈清珏不等阿婆開口，已淡淡道：“我與內子一間即可。”
雲舒立刻會意，拱手道：“我與眾師弟擠一擠，另一間便足夠了，多謝老人家。”
阿婆這才鬆了口氣，引著沈清珏和瑤漪去了東廂，又為雲舒幾人安置好西廂，這才自去歇下。
東廂房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櫃，但收拾得十分乾淨，被褥果然如阿婆所言，蓬鬆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爽氣息。
瑤漪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打量這間樸素的屋子：“阿婆人真好。”
沈清珏“嗯”了一聲，走到她身後，為她拆開發髻，用玉梳慢慢梳理一頭如墨青絲。
屋外隱約傳來西廂雲舒幾人壓低嗓音的交談和整理物品的細微聲響。
“今日，” 沈清珏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緩，“那個凌霄宗的弟子，叫雲舒的。”
“嗯？” 瑤漪眨眨眼。
“此人......” 沈清珏頓了頓，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髮絲，似在斟酌措辭，語氣透出刻意的挑剔，“看似禮數週全，實則過於外露。身為修士，行走在外，當以除魔衛道。勤修己身為要，卻隨身攜帶那等專事討巧賣乖的靈寵，未免有玩物喪志。本末倒置之嫌。”
瑤漪聽得似懂非懂，不太明白‘玩物喪志’和‘本末倒置’具體是什麼意思。
她回想了一下：“可是，那隻貂......幫他們找到了醜東西呀。”
她記得雲舒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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