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沿著她的耳廓緩緩滑動,從耳垂到耳尖,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描摹一隻貝殼的輪廓。
瑤漪縮了縮脖子,嘈雜漸漸平息下來。
她試著不去捕捉所有的聲音,像一個站在河邊的人,看著水流從眼前經過,卻不伸手去撈取任何一朵水花。
風聲從她耳邊流過,溪水聲從她耳邊流過,人聲從她耳邊流過,她聽到了它們,但沒有被它們帶走。
在所有這些聲音的底層,她捕捉到了一個異樣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震動,又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發出壓抑的嗚咽。
瑤漪猛地睜開眼,看向沈清珏。
他顯然也聽到了,目光望著某個方向,神情凝重。
“阿珏?”瑤漪輕聲喚他。
沈清珏收回目光,看向瑤漪:“魔淵異常波動。”
瑤漪還不知道魔淵是什麼,沈清珏已經伸出手,一把將她撈入懷中,穩穩托住她的腰臀。
瑤漪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邁開步子,快步走出了竹林。
他的步伐比平日快了許多,一路穿過迴廊和庭院,值守的弟子們看到他紛紛行禮,他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放緩,徑直來到了迎松閣。
沈清珏推開殿門,將瑤漪放在主位的椅子上,確認她坐穩,轉身望向牆上巨大的輿圖。
圖上標註著玄天宗方圓數千裡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以及在東北角用硃砂標記出的一片區域,旁邊寫著兩個字:魔淵。
瑤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打擾。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白蘇推門而入,衣袍帶風,顯然是一路疾行過來的。
他看到瑤漪也在殿中,頓了一下,但很快便將目光轉向沈清珏:“清珏,魔淵那的鎮守弟子傳訊,封印出現了波動,頻率和強度都與往年不同。”
沈清珏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牆上的輿圖:“具體如何?”
“波動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自行平息。”白蘇走到他身側,也望向那幅輿圖,“但鎮守弟子說,那股波動不像是地脈自然引發的,更像是從深處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衝破封印。”
沈清珏沉默片刻,開口:“附近宗門可已知曉?”
“已經傳訊了。”白蘇回答,“最近的幾個宗門已經派人前來商議,最遲明日,其他宗門也會陸續趕到。魔淵已經有近百年沒有出現過這種程度的波動。怎麼會突然......”
沈清珏閉了閉眼。
他想起前世。
前世,正是在鎮壓魔淵的過程中,他沾染了魔氣。
那陰寒的。腐蝕性的力量侵入他的經脈,日復一日地侵蝕他的根基,影響他的心志。
他變得易怒。偏執。多疑,直到......她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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