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漪走出玄天宗的山門結界。
喧囂的人間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城鎮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起，炊煙裊裊，人聲隱約，與仙山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
她站在路口，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左右。
左邊是一條通往集鎮的大路，右邊是一條通向山野的小徑。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望了一眼身後被暮色籠罩的仙山。
玄天宗的山門在晚霞中泛著金色的光暈，莊嚴肅穆，像是她身後一座無法回頭的界碑。
她望著那個方向，望了很久。
沈清珏忽然明白，她是在等他接她回家。
她一首在等他從身後拉住她的手，告訴她不要走。
但他沒有來。
前世的他沒有來。
沈清珏踉蹌了一步，像一個被鎖鏈拴住的幽靈，被迫一遍又一遍重溫這段他最不願面對的過去。
瑤漪轉回頭，抿了抿唇，繼續往前。
暮色西合，燈火太亮，讓來路淹沒在遠處的灰藍裡。
她穿過集鎮，側身避讓著行人，努力朝著北方走。
夜風一吹，她單薄的衣衫便被風灌滿，勾勒出她纖細孱弱的身形。
她輕輕打了個顫，抱緊自己的手臂。
沈清珏抬起手，想要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又無力地垂下。
她穿過整個城鎮。
燈火被拋在身後，前方的路越來越黑，越來越靜，人聲漸杳，只有蟲鳴和風聲。
她走到了一片荒蕪的野地邊。
枯草在夜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響動。
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影，像蹲伏的巨獸。
月亮被雲層遮住，只有很淡的光，勉強勾勒出小路的輪廓。
她走得越發艱難。
一條小溪橫亙在前方，水面泛著黯淡的波光。
瑤漪慢慢走到溪邊，蹲下身，想用手捧些水喝。
就在這時，她看見溪水上游不遠處，靠近山壁陰影的地方，蹲著一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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