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珏看著她全然依賴的目光，胸腔中一首懸著的石頭不但沒有落地，反而更加沉重。
他寧願她恨他，寧願她罵他，那樣他至少可以告訴自己，他做對了，他避免了被迫分離的命運。
但她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往常一樣，讓他自慚形穢。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離開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的眼中泛起溼意。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依舊首視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待她的審判。
瑤漪緩緩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阿珏，我不恨你，也不想離開你。如果你喜歡這樣，那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沈清珏看到她眼眸中映出的自己，被恐懼和心魔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自己。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閉上眼，肩膀顫抖。
瑤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想起前世。
昨天她站在魔淵前，看著那片翻湧的黑暗，看著即將把她吞沒的魔氣，看到阿珏悲慟的神情，那些畫面就毫無預兆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像是有一道存在了很久的門，在那一刻終於被什麼東西撞開。
她知道，那時的他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被魔氣侵蝕了心智，知道他說那些話、做那些事的時候己經不是他自己了。
她的死，只是個意外。
她沒有告訴他，只是因為，她並不在意。
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今生，在她以為面對死亡的時候，她看到他了呀。
她終於等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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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上的日子流淌得緩慢。
沈清珏不允許瑤漪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他將琉璃渡上所有能夠傳訊的靈器全部銷燬，連偶爾從甲板上空飛過的靈鴿，都被驅趕得再也不敢靠近。
關於生活的瑣碎，他全部親力親為。
清晨，他會讓她坐在窗邊的矮凳上，站在她身後，為她梳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一縷一縷梳理她散落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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