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珏蜷縮成一團，淚水流乾。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碎裂，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棲梧殿熟悉的帳頂。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從急促漸漸平復。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相信那只是一個夢。
那只是前世的記憶，是己經發生過的事情，是這一世己經被改變了的命運。
瑤漪還活著。
但是，不對！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麼！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夢。
那不是他自己潛意識編織的幻象，不是他對前世的回憶在夢境中的投射。
那是瑤漪的夢，裡面的細節，都是他所不知曉的。
他進入的是瑤漪的夢境。
這意味著，那些畫面，那些記憶，來自瑤漪。
她記得。
她想起了前世。
沈清珏側過頭，瑤漪就在他身邊。
她的呼吸平穩綿長，睫毛安靜地覆著。
她看起來那樣安寧，那樣毫無防備，彷彿心中沒有任何秘密，彷彿那些記憶從未在她心底掀起過任何波瀾。
但她記得。
她什麼都記得。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沈清珏的腦海，讓他再次僵硬。
她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她還會原諒他嗎？
還是……己經計劃著離去？
他心臟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啃噬。
緩慢的、持續的、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牙齒反覆咀嚼的痛楚，從內部，一點一點將他掏空。
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他曾經用最冰冷的話語刺傷過她，曾經沒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曾經讓她一個人走過漫長的山路、穿過漆黑的荒野、面對致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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