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漪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指冰涼,她想用自己的溫度一點一點溫暖他。
“那剛剛……”
“魔族都該死。”沈清珏回答,“我應該去魔域,將魔族全部殺光。”
瑤漪想起了前世,也大概知曉了他現在為何會如此。
她想說,魔族並不全是壞的。
你見過的,你認識過滄溟,你知道他不是一個嗜殺的魔。
你也見過那些在白光中得到滋養而非灼傷的魔族,他們存在,他們是真實的。
她想告訴他,仇恨不會讓你更安全,它只會讓你變成你不想成為的樣子。
但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片蔭翳下隱約可見的深深的恐懼,她知道,這個說這些,他大抵是聽不進去的。
而且,他本來就知道。
他只是選擇不去相信,因為仇恨比分辨容易得多,比原諒安全得多。
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動作親暱溫柔:“我們去南方好不好?那裡氣候溫暖,我可以穿輕薄些的嫁衣,一定很漂亮。”
沈清珏目光終於聚焦在她臉上,眨了眨眼,聲音有些遲緩:“……嫁衣?”
瑤漪點頭,彎起唇角:“雖然修者好像不需要成親的儀式,不過我還是想穿一次嫁衣。”她看著他,語氣期待,“阿珏不想和我成親嗎?”
關於殺戮、關於仇恨、關於將魔族全部殺光的念頭,被短暫驅散,他看著她,眼中濃重的蔭翳透出清淺的光亮:“你願意?”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驚喜。
瑤漪用力地點了點頭:“阿珏不是說過嗎?夫妻,就是要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彼此最重要、不可替代。就像瑤漪和阿珏。”
沈清珏感到壓在胸口沉重的石頭,被她輕輕托住,妥善安置:“對,就像瑤漪和阿珏。我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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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渡繼續向南,穿過雲層,越過山河,最終在熟悉的小院上方緩緩降落。
小院被重新歸置過,白牆黛瓦,幾間屋舍收拾得乾淨整潔,原有的僕從被全部遣散,給了足夠的銀兩,各自歸鄉。
院中的桃樹未變,樹旁有一口石井,井邊長滿了青苔。
沈清珏在院落周圍設下了三層結界,一層隱匿,一層防禦,一層隔絕氣息。
從此,這方小院便從世間徹底消失,不會有人找到這裡,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她。
沈清珏迫不及待想要成親。
他翻遍了儲物法器,找出最上等的雲錦和鮫綃,一匹一匹鋪在桌上,用手指撫摸它們的紋理,感受它們的質地,然後選出最柔軟、最輕盈的那一匹,用作她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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