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笑了笑，搖搖頭：“非也。夢是人內心的投射，反映著一個人的全部經歷和記憶。之所以人們對夢的討論各不相同，只是因為夢不是一面鏡子，投射也會經過不同程度的穿梭和扭曲，有時候甚至面目全非，認不出它本來的樣子。”
小徒弟似懂非懂，皺著眉頭努力理解。
司命星君看著他困惑的模樣，繼續道：“強行進入他人的夢境，實際上是在兩人之間開闢出了一條潛意識的通道。她正是因為這樣，透過他，看到了他記憶中的前世，也喚醒了自己沉睡的記憶。”
小徒弟一點一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司命星君面前命簿上流轉的線條：“那……那位現在的做法，是否不太妥當？”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司命星君知道他說的是誰。
半晌無言，殿中只剩下命簿旋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司命星君開口，聲音平淡：“這不是你我能夠評判的。”
小徒弟噤了聲，安靜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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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季輪轉，悄無聲息。
北海的冬天來得比想象中更早。
海水的顏色從湛藍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沉鬱的鉛灰色。
天空低垂，雲層厚重，偶爾有雪花從雲隙間飄落，落在瑤漪攤開的掌心中，化作一滴微涼的水珠。
風變得凜冽起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像細密的刀子。
海浪翻湧的聲響也比春夏時節更加沉悶急促，彷彿大海本身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嚴寒感到不安。
琉璃渡中有陣法流轉，西季如春，倒是不懼這點寒冷。
但沈清珏還是開始考慮南遷的事，畢竟，他‘畏寒’。
瑤漪自然不會反對。
對她來說，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琉璃渡升空，一路向南。
起初幾天，窗外的景色只有雲層，厚厚的、綿密的、像是無邊無際的白色棉田。
後來雲層漸漸變薄，露出了下方大地的輪廓。
連綿的山脈，蜿蜒的河流，星星點點的城鎮和村莊，像是微縮景觀，在腳下掠過。
瑤漪看著下方那些渺小的人間煙火，看著炊煙裊裊升起，看著人們在田間勞作，看著孩童在巷陌中追逐嬉戲，即使沒有參與進去，仍舊感到親切可愛。
第三天，琉璃渡飛過一片山區時，下方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夾雜著隱約的嘶喊和哭叫。
雲霜透過晶石西壁向下望去，下方的山谷中，有一座不大的村鎮，此刻正冒著滾滾黑煙。
火光在建築之間跳躍，將灰白色的天空映出一片不祥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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