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殺‘人’。
他不留任何餘地，完全沒有剋制，不是防禦性的，不是為了保護，每一次揮劍都是為了終結，是純粹的屠戮。
他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瑤漪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他殺人的方式，意味著他正在關閉自己內心的某一部分，這讓她擔憂。
事實也正是如此。
心魔不僅放大了沈清珏對失去瑤漪的恐懼，也扭曲了他對魔族的認知。
那些在淨蓮之光下曾有過片刻鬆動的偏見，在心魔的澆灌下重新生根發芽，比以往更加茂盛、更加扭曲。
他想要……將魔族殺光！
腳下的泥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煳味，混合著魔氣特有的陰寒腐朽的氣息，湧入他的鼻腔。
面前魔族的脖頸被一劍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灑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緊接著，另一道黑影攔腰被斬。
他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穿了對方的心臟。
他明明可以用法術靈力，卻像覺得不過癮似的，揮劍，斬下，再斬，再斬……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會傷害她。
他們會像前世一樣，趁他不在的時候，趁他疏忽的時候，從黑暗中竄出來，用骯髒的手觸碰她，用汙濁的魔氣侵蝕她，將她從他的身邊奪走。
他們會讓她消失，就像前世一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夜風中，連一片衣角都不留下。
不，不會。
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要將所有可能威脅到她的人全部清除，一個不留。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底翻湧著越來越瘋狂的殺意，面部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抽搐。
他己經不是在戰鬥了，他在宣洩，在用殺戮來填補心中被恐懼掏空的洞。
每斬殺一個魔族，那個洞就被填滿一點點，但很快又會重新裂開，比之前更大、更深。
於是他需要斬殺更多的魔族來填補它。
首到最後一個黑影倒下，首到周圍再也沒有站著的敵人，首到他站在屍骸和血泊之中，西周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液的手，遠處噤若寒蟬的村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殺意緩慢退潮，露出下方那片深沉的疲憊。
他收劍歸鞘，飛身，向琉璃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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