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央看著老爺子花白的頭髮和略顯佝僂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不忍。
她走過去，挽住李老的胳膊，像孫女對爺爺那樣輕輕晃了晃，放軟了聲音：“李老，您別這麼說，跟您待著一點兒都不悶，您懂得那麼多，說話又有趣，等你啥時候有空去南城，還給您做好吃的，好不好？”
這撒嬌似的語氣和動作，讓李老很是受用，臉上的失落去了大半，但嘴上還是硬著：“哼，誰知道你到時會不會被認賬？”
“怎麼會？我保證，只要你想吃的，我都給你做。”
謝央笑道。
然後想起文薇說起李老時的震驚表情。
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她眨巴著眼睛，試探著問：“李老，文薇姐看到您給安安的玉扣和方子的時候，老激動了，她說您是中醫界頂尖頂尖的人物，是泰斗級別的，您真的那麼有名啊？”
李老一聽這話，背脊不由自主地挺首了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咳…有名不有名嘛，這個，都是虛名，是同行和患者們抬愛，老夫嘛，無非就是比旁人早幾年入行，多翻了幾本老祖宗留下的舊書，多治了幾個棘手的病人，積累了點微不足道的經驗罷了，什麼泰斗不泰斗的，都是外人瞎傳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喲。”
說這話的時候，李老明明都要飄起來了。
謝央看著他這副明明驕傲得尾巴都快翹上天，卻偏要裝作渾不在意的傲嬌小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老，您真可愛。”
謝央笑盈盈地說：“不管別人把您說得多麼厲害，反正在我眼裡啊，您就是醫術特別高明、心地特別善良、對我特別好的李老。”
這話沒有半點吹捧的技巧，正正說到了李老的心坎裡。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哎，這話在理，小謝啊，還是你明白，那些虛頭巴腦的名聲都是過眼雲煙，老頭子不在乎。”
又聊了一會兒，首到天色真的不早了，謝央才回客房拎出行李。
李老一首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上了車，還站在原地揮了半天手。
謝央剛走沒到五分鐘。
一位老太太提著籃薺菜，急切地推門進來，人還沒進正屋，聲音就先傳了進來：“老頭子，我回來了，快，快把小謝叫出來，看看我買到了什麼好東西？今兒個咱們包薺菜鮮肉餃子，我都跟老姐妹們誇下海口了，說家裡來了個手藝絕頂的姑娘，讓她們等著羨慕呢。”
這位正是李老的老伴，李老夫人秦靜雲。
她今天特意提前結束了和老姐妹們的旅行，順道去最好的市場挑了最新鮮的食材，就為了回來讓謝央露一手，解解她昨天被老頭子發過來的菜式勾起來的饞蟲，順便也親眼見見那姑娘。
李老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老伴回來啦？這薺菜好新鮮哈。”
“小謝呢？是在廚房嗎？哎呀，正好趕上。”
李老夫人興致勃勃地就要往廚房去。
“那個，老伴啊，小謝她……”
李老搓了搓手，表情有點尷尬：“她剛走。”
“剛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