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蘭一聲慘叫，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周海生追上來，沒有去拉黃玉蘭。
他仰頭看著我，臉上擠出討好的表情。
“鳳兒，你儘管上去看。這白房子裡的一切，你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只要你高興，只要你別把大華銀行的契約撤了。”
我沒理他，轉過身繼續往樓上走。
推開二樓盡頭的房門，房間寬敞，掛著西洋蕾絲窗簾。
一張雕花木搖籃擺在正中央。
嬰兒睡得正熟，南洋天氣悶熱，孩子只穿著一件紅綢肚兜。
他的右手搭在薄毯外面。
大拇指旁邊，多生出一根肉指。
六指。
閩南漁村有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骨血裡的印記，藏不住。
我抓起那隻小手，連同襁褓一起拎起來。
孩子驚醒，發出尖銳的啼哭聲。
我單手拎著孩子走出房間，來到二樓欄杆處。
我將孩子懸在半空。
樓下，黃玉蘭剛從地上爬起來。
看到這一幕，她發瘋般衝向樓梯。
“把孩子還給我，你個瘋女人！”
周海生也慌了神，張開雙臂站在下面接應。
“鳳兒，使不得！這是我周家的獨苗！”
“周家的獨苗？”我聲音放開，壓過孩子的哭聲，“周海生，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捏住孩子的右手，將那六根手指展露在半空。
周海生仰著頭，洋樓裡的光線打在那隻畸形的小手上。
他呆立在原地，雙臂僵在半空。
“你們老周家祖上三代，有生六指的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