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他。
“周海生,你記不記得你走的那天,穿的什麼衣服?”
他愣住了,張著嘴答不上來。
“那是我熬了三個大夜,一針一線縫的粗布短褂。”
“你不要白房子,不要生意,但大華銀行要。”
我把孩子拋給黃玉蘭。
黃玉蘭手忙腳亂接住襁褓。
“五萬大洋的欠款,陳老闆明天就會派人來收。你這棟樓,你名下的商鋪,全歸大華銀行。”
我轉身走向樓梯口。
周海生癱軟在木板上。
“黃玉鳳,你以為大華銀行就能收走這些產業?”
黃玉蘭抱著孩子,從一樓藤椅的坐墊底下抽出一疊紙。
“周海生,你籤的那些進出貨單子,早就把這棟樓抵給洪幫了。”
黃玉蘭晃了晃手裡的紙。
“這些洋文合同,全是我替你辦的。”
“你按手印的時候,把這棟樓、碼頭的倉庫全轉到了九哥名下。”
周海生瞪大雙眼,連滾帶爬衝下樓。
“你......你讓我籤的那些洋文單子......”
“對。”黃玉蘭笑出聲,“這房子,現在姓洪。”
“你欠大華銀行的五萬大洋,自己拿命去還吧!”
大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鐵門被一腳踹開。
十幾個光著膀子、手裡拎著砍刀的大花臂湧進院子。
芭蕉葉被踩得稀爛。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黑綢對襟衫,臉上橫著一道刀疤。
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大拇指旁邊的第六根手指格外顯眼。
“九哥!”
黃玉蘭抱著孩子迎了上去。
六指九單手抱過孩子,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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