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眯起眼睛。
“這牛車水的盤子爛透了,你一個女人,接不住。”
“閩南的風浪比這大。”
我指著地上的周海生。
“他能做起來的買賣,我也能。陳老闆只管派人來查賬收錢。”
陳老闆笑了,不是客套,是真有了幾分興致。
“好,我給你時間。”陳老闆轉身上車,“洋人我給你留兩隊,替你守三天門。”
吉普車開走。
周海生爬起來,撲到我腳邊。
“鳳兒,鳳兒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那孩子是野種,我被黃玉蘭騙了。”
我低頭看著他。
我十六歲嫁給他,二十六歲來南洋。
十年。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個衣錦還鄉的丈夫,結果看到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胸口發悶,喉嚨裡泛起酸水。
不是心疼他。
是心疼那個在閩南老家半夜補漁網,手指被麻繩勒出血槽的自己。
“周海生,我給你縫的那件粗布短褂,袖口繡著什麼?”
他張著嘴,還是答不上來。
“繡著【平安】,你是不是早把它扔了?”
周海生臉一紅,連連搖頭。
“我沒扔,我收著呢,我一直收著......”
“你撒謊。”
黃玉蘭在旁邊冷笑出聲。
她抱著孩子,靠在門框上,剛才的慌亂全沒了。
“他說那件破衣服膈應人,讓我拿去墊狗窩了。”
黃玉蘭看著我,眼裡全是嘲弄。
“堂姐,你真可憐,你以為攆走了九哥你就贏了?”
”。意生的他手接,子房棟這手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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