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南鑼鼓巷。
天剛矇矇亮，衚衕裡就時不時傳出板車輪子碾過地面的“骨碌碌”聲。
不少剛起床，準備上廁所、倒尿盆的街坊們探頭一瞧，頓時憋不住樂了。
只見“前95號院兒管事一大爺”易中海，這會兒正跟頭老騾子一樣。
肩膀上斜勒著麻繩，雙手拽著車把手，吭哧吭哧拉著一輛冒尖的板車，吃力地往西合院挪。
只是這車上裝的，不是大夥兒心心念念、脆嫩水靈的整顆大白菜，全是散碎的菜葉子！
雖說這些菜葉子也是易中海精心挑選，都是些沒有凍壞、碰碎的。
可即便如此，這滿滿一車的邊角料，也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他現在的落魄。
易中海本來就幹了一夜卸菜的體力活兒，身上臉上到處都是半乾不幹的泥水印子。
當初他仗著“管事大爺”的名頭和滿嘴的“道德真言”，在西合院和周圍衚衕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現眼。
頂著衚衕街坊們各種看笑話的眼神，易中海拉著一張老臉，好不容易才把板車挪到95號院兒門口。
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水，大口喘著粗氣，瞅著這一板車的菜葉子，心裡甭提多後悔了。
唉......
早知道就不去貪那幾片菜葉子的小便宜了！
現在被逼著花錢買回來二百多斤的爛菜葉子，這一冬天可怎麼熬啊！
正在易中海發愁要跑多少趟，才能把這些爛菜葉子搬回家時，西合院裡迎面小跑著出來了個人影。
他抬頭一瞧，是住在前院兒西穿堂屋的楊六根。
“六根，六根！”
易中海趕忙出聲招呼，語氣裡習慣性地帶著往日在西合院拿捏年輕人的長輩口吻：
“來，幫一大爺把這些菜葉子搬到我家。”
楊六根腳步一緩，瞥見那一車寒酸的菜葉子，又聽著易中海那理所當然的強調。
他立馬晃了晃手裡的草紙：“哎呦！
憋不住了，我著急上茅房，沒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衚衕口的公廁竄去。
“這年輕人，都學壞了，一點兒尊老的覺悟都沒有。”易中海板著老臉，嘴裡嘟嘟囔囔。
話音剛落，大門裡又走出一人。
易中海趕緊上前一步，攔住對方去路：
“賢英啊，來，幫一大爺個忙，把這些菜葉子搬到我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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