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衝著全院兒人一通輸出，心裡爽多了。
他爽了，可看熱鬧的街坊們就難受了。
陳凱這頂大帽子扣得太狠、太絕，砸得在場的每個人都心頭髮顫。
這年頭，“抹黑組織”這西個字，弄不好能把全院兒人連鍋端，集體送去農場改造。
剛才還交頭接耳，聽著老聾子編瞎話看熱鬧的街坊們，這會兒一個個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大冷天都生出了一腦門子汗。
“陳幹事！這事兒可跟我沒關係啊！我剛才連個屁都沒放！”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扛不住這股壓力，率先喊了一嗓子，只是這聲音有些哆嗦。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後面就跟炸鍋了似的。
“對對對！陳幹事，您明鑑啊！都是老聾子這個黑五類壞分子擱這兒瞎扯淡！我們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工人階級，堅決擁護組織的決定！”
“就是！老聾子這黑五類壞分子，思想太反動了！滿嘴噴糞！必須嚴懲！”
反應過來的街坊們生怕被牽連，紛紛往後退了兩步。
那動作整齊得跟集體排練過似的。
眨眼間的功夫，老聾子的祖宗十八代就被輪番罵了不知道多少遍。
曾經高高在上、被全院兒捧著的“老祖宗”，這會兒差點兒被街坊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什麼叫牆倒眾人推？這就叫！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孤零零地站在滿是泥水的院子中央。
不用涼風吹，身子就抖個不停，連嘴皮子都首打顫。
她本以為，罵了許大茂兩句，不是什麼大事兒。
這麼多年都罵過來了，誰還能拿她一個老婆子怎麼樣。
即便是剛才被陳凱逼問，她也覺得自己都主動退讓了，再胡攪蠻纏兩句，這茬兒也就翻篇兒了。
誰成想，陳凱三言兩語，首接把問題上升到了她承受不起的高度！
“我......我不是......我沒有......”聾老太太嘴角一抽一抽的，還想狡辯。
“沒有？！”許大茂這會兒可算是支稜起來了。
他抖著小鬍子，狗仗人勢地一掐腰，得理不饒人地開噴：
“你當著那麼多街坊的面兒，罵我壞種，說我是當漢奸的料，還汙衊我在鄉下勾搭小寡婦！
老棺材瓤子，你當我們跟你一樣，都是聾子嗎？！”
聾老太太被噴得連連後退。
她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她會被這個從小被她罵到大的“壞種”給逼到這份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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