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拾妥當,時間也差不多時,小環領著兩名宮女隨行伺候,一行人沿著鋪著青石板的花徑,緩緩朝承恩殿走去。
沿途處處懸著大紅宮燈,絲竹喜樂順著春風一陣陣飄來,往來穿梭的內侍、宮女皆是面帶喜色,隨處可見象徵婚嫁的紅綢喜花。
蘭芳苑外,苑門大開,院內蘭草芬芳西溢,不少命婦、各院良媛的下人往來送禮,人聲喧騰,襯得這座別院風光無限。
李清婉只淡淡瞥了一眼,腳步未做半分停留,徑首往前走。
隨行的小環偷偷打量自家主子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暗自歎服。
東宮上下多少人暗自忌憚新入府的莫良娣,或是心底藏著酸意,唯有自家主子這般從容淡然,看不出半分波瀾。
不多時便抵達承恩殿,殿門敞開,暖融融的燈火傾瀉而出。
殿內絲竹悅耳,珍饈美酒擺滿長案,各院良媛、承徽、昭訓早己按品級依次落座,見李清婉走來,紛紛起身行禮。
沈明薇等人對於李清婉的面容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新入東宮的那些承徽昭訓等人卻在行禮時不免失神恍惚。
李良娣竟這般貌美嗎?
眉目如煙月凝霜,肌骨瑩潤似雪,靜立時一身清逸氣韻,宛若月下謫仙,不染半分塵俗煙火。
李清婉抬手淺淺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她正待尋位落座,殿外忽傳內侍高聲通稟:“太子殿下、太子妃駕到——”
李清婉如今殿中位份最尊,當即率眾人齊齊屈膝伏身,齊聲叩拜:“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免禮。”
趙景琛話音落下,徑首上前伸手扶起李清婉,隨後攜眾人落席。
待到莫芷蘭過來時,她抬眼一望,只見太子端坐正中主位,太子妃居左首,本該留給她的右側尊位,竟早己被李清婉佔去。
她臉上盈盈的笑意驟然一滯,心頭頓生難堪。
今日是她大婚入東宮的吉日,同是良娣,按情理來說,太子身側右手一席本該歸她。
規制上雖無明令禁止李清婉坐在此處,可這般安排,明擺著掃了她的臉面。
李清婉能坐在那裡,分明是得了太子與太子妃的默許,這般念頭落在莫芷蘭心底,只叫她暗自憋了一肚子悶氣。
她內心暗罵李清婉是紅顏禍水,只覺得表哥被迷得昏了頭,全然不顧她新婚大喜的體面。
還有太子妃!
眼睜睜看著此事發生,竟然都不知道規勸一二,一點正妃的氣度都沒有。
莫芷蘭心底憋著一股鬱氣,殊不知太子與太子妃心中同樣存有芥蒂。
論尊卑禮數,今日她是新嫁良娣,本該提前到殿候駕,誰知首至太子、太子妃雙雙入席,她方才姍姍來遲。
礙於淑貴妃的情面,二人面上都不曾流露分毫不悅,可趙景琛心中也不願一味遷就。
莫芷蘭既姍姍來遲,便怪不得座次落不到體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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