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琛微微挑眉,語帶讚許:“你這般費心周全,實屬難得。文成年少沉穩、勤勉有才,此番赴考,定然能夠金榜題名。”
李清婉眉眼微彎,淺淺福身:“那妾身便借殿下吉言,盼弟弟順遂如願。”
趙景琛見她屈膝行禮道謝,無奈輕嘆一聲,長臂順勢一攬,首接將人摟進懷中同坐:“清婉,孤同你說過無數回,私下相處不必拘守這些繁文縟節。”
李清婉面上漾開一抹羞怯淺笑,卻並未應聲。
眼下他滿心滿眼皆是憐惜寵愛,自然不在意這些禮數分寸。
可若是自己仗著恩寵肆意失儀,待到他日情意消磨、心生厭煩之時,這些今日看似無傷大雅的禮節,反倒會成為他厭棄自己的由頭。
趙景琛全然不知她心底這番輾轉思慮,手掌輕輕落在她尚且平緩的小腹上,柔聲問道:“算算時日,該快滿三月了?”
李清婉輕輕點頭,溫聲作答:“若是日子沒有算錯,到三月初,腹中孩子便滿三月胎相了。”
趙景琛微微頷首,正要再與李清婉閒話幾句,抬眼便看見殿外安祿湊到廊下的崔海德耳邊低聲稟報。
他眸色微斂,出聲問道:“外頭出了什麼事?”
崔海德快步躬身入內回話:“回殿下,莫良娣身子不適,她貼身侍女柳絮在外求見,懇請殿下移步蘭芳苑探望。”
趙景琛眉峰微蹙,語氣淡漠:“染了病症便傳太醫診治,孤眼下正忙,無暇抽身,改日再去看她。”
崔海德垂首應下:“是。”
李清婉輕輕靠在他懷中,輕聲嘆道:“殿下這般推脫不去,莫良娣心中怕是要盡數記恨到妾身頭上。”
趙景琛抬手輕撫她的髮鬢,語氣漫不經心:“她性子驕縱,卻無害人的歹意,至多暗自吃味埋怨幾句,你不必為此憂心。”
莫芷蘭平日裡在外總裝出一副溫婉柔順、賢良得體的模樣,骨子裡卻驕縱蠻橫,行事素來不懂收斂分寸。
只是也如趙景琛所說,她心性淺薄,並無陰毒害人的算計。
往日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便是倚仗家世與地位,當眾掌摑了陸承徽數下,一時鬧得宮裡人盡皆知。
說來也是陸芳菲時運不濟,那日不過是穿了一件款式花色與莫芷蘭頗為相似的衣裙,竟被莫芷蘭視作刻意效仿、以下犯上,當場借題發揮,當眾掌摑了陸芳菲好幾巴掌,讓她顏面盡失。
此事很快傳到太子妃耳中,太子妃素來公允,知曉是莫芷蘭無理取鬧,當即做主,責令莫芷蘭向陸芳菲登門賠禮道歉。
可莫芷蘭自幼被家人寵得驕縱任性,自恃家世顯赫、位分尊崇,執意不肯低頭認錯,幾番僵持不下,這件事便一路鬧到了淑貴妃跟前。
淑貴妃心裡也清楚,此事全然是莫芷蘭小題大做、肆意妄為。
但莫芷蘭到底是她兄長最疼愛的嫡女,私心裡難免存有偏袒之意,並未嚴加責罰,只是勸解了幾句,便草草壓下事端。
這本該只是女子間的紛爭,孰料訊息外洩,被陸承徽的大伯陸為民得知。
陸家本就注重顏面,自家人在宮中受此屈辱,豈能忍氣吞聲?而宮中的婉嬪,身為陸家女,更是不願眼睜睜看著孃家人平白受辱、任人欺壓。
彼時陸氏一族皆是支援擁護趙景琛的中堅黨羽,勢力不容小覷。
趙景琛為平衡後院、安撫朝臣勢力,不僅強硬勒令莫芷蘭鄭重向陸承徽賠禮道歉,還下旨將其禁足蘭芳閣半月,以示懲戒。
事後為安撫受了莫大委屈的陸芳菲,寬慰陸家人心,趙景琛特意移步芳菲閣,在閣中留宿陪伴數日,好生安撫體恤,才算徹底平息了這場東宮風波與朝外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