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柳珞沂承恩未久,尚且心緒躊躇,還未尋得穩妥時機向景元帝進言,為胞弟柳松沂申訴翻案。
朝野矚目的春闈會試,己然如期放榜,結果一齣,瞬間震動整個京城士林。
此番科考,柳氏一族風光無限。
嫡系柳序言不出眾人所料,以絕代之才一舉奪魁,高中會試會元。
此前深陷科場流言的柳松沂,連同另一名柳氏旁支子弟,盡數登榜,順利拿到殿試入場資格,一身汙名不洗自消。
皇榜張貼當日,柳序言的會試策論便傳遍京城。
文章格局開闊、見解獨到、針砭時弊字字切中要害,文采與見識皆是頂尖水準。但凡讀過之人,皆心知肚明此等真才實學,絕無舞弊僥倖的可能。
此前席捲士林的舞弊流言,頃刻間消散殆盡。
與此同時,東宮早有部署,趙景琛提前命人遊走於茶樓酒肆、士子聚集地,管控輿論。
若有誰再敢舊事重提、妄議柳家科考疑雲,便會被立刻定性為胸無點墨,名落孫山後心有不甘,故而造謠惑眾,最後盡數被打壓整治。
不過數日,便再無一人敢非議春闈科考,柳家舞弊之說徹底銷聲匿跡。
柳序言登頂榜首,早在眾人預料之中。
他年少揚名、才冠京華,無人意外。
可誰也未曾料到,本次會試榜單的第二名,竟是憑空殺出的一匹絕世黑馬——
李文成。
李文成出身尋常官戶,其父不過是地方小小縣令,家世平平、無勢無援,此前在京城從未有過半分文名顯露,籍籍無名。
無人知曉這般寒門子弟,竟能在世家才子雲集、名士輩出的春闈之中,穩穩穩居會試第二,僅次於會元柳序言。
朝野上下一片譁然,滿城士子紛紛驚歎。
……
東宮,明月居。
暮春暖風掠過庭院,滿樹海棠花瓣簌簌飄落,鋪在青石地面上一片柔粉。
整座明月居清靜雅緻,不見半分喧囂。
李清婉一襲嘉陵水綠軟緞常服,料子輕薄如雲,微風拂過,裙襬輕輕漾開,恍若春水泛起層層柔波。
一頭青絲松挽垂鬟,不綴繁複金珠,僅斜插一支白玉清蓮簪,玉體溫潤凝光,雕工素雅脫俗,襯得整個人風骨清逸。
眉目平和淡然,周身氣韻悠遠空靈,不染半分市井塵俗,宛如月下臨水的蓮影,清冷不失溫婉,淡雅自有風華。
她斜倚廊下藤椅,一手小心虛護著微微隆起的孕腹,目光柔柔軟落在身側搖籃之上。
七個月大的趙英玹己然能夠穩穩獨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