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好奇心極重,總盯著母親日漸隆起的孕腹瞧個不停,一隻小手攥著撥浪鼓隨意搖晃,另一隻小手一會兒朝李清婉的肚皮揮來揮去,一會兒五指張開又握住,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含糊的“哇啊”聲。
起初李清婉只當是趙英玹無意識的咿呀囈語,並未放在心上,可日日聽得多了,心底竟生出幾分奇妙的錯覺,總覺得趙英玹是在奶聲奶氣地喊她的名字裡的“婉”字。
一陣沉穩腳步聲穿過花叢走近,剛處理完春闈放榜事宜的趙景琛走了進來。
他褪去官袍,只穿一身簡便常服,面上尚帶著處理繁雜公務的疲憊,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喜色,周身上位者的銳利盡數收斂,只剩歸家後的溫和鬆弛。
李清婉見狀便要起身行禮,趙景琛快步上前制止,柔聲叮囑:“懷著身孕不必多禮,安穩坐著就好。”
李清婉聞言,嫣然一笑:“妾身多謝殿下體恤。”
趙景琛在旁邊石凳坐下,先憐愛地看了一眼搖籃裡的趙英玹,隨即看向她,唇角微揚,“今日回來,特意帶了一樁喜事告訴你。”
李清婉眼中泛起幾分好奇:“不知是什麼好訊息?”
“是你們李家的一樁大喜事。”趙景琛眼底噙著笑意,故意稍稍賣了個關子。
李清婉心頭輕輕一動,轉瞬便聯想到眼下正是春闈放榜的時日,眉眼間浮起幾分期許:“莫非是文成榜上有名了?”
趙景琛低笑出聲,眼中趣味更濃:“倒是被你猜中了。不妨再猜猜,他位列第幾?”
李清婉略一思忖,肯定搖頭道:“定然不是頭名。”
趙景琛挑眉看她:“何以這般篤定?”
“妾身平日裡雖不關注士林動向,可柳家麒麟子的才名早己傳遍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李清婉笑道,“此番會試會元,十有八九便是他,斷無旁人搶佔榜首的道理。”
趙景琛聞言頷首,眼中滿是讚許:“眼光倒是通透,序言拔得頭籌確是眾望所歸。不過文成的成績,足以令整個京城士林為之側目。”
李清婉聞言,不自覺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強作鎮定,心底卻藏著幾分緊張:“殿下莫要再吊我胃口了,究竟是何等名次?”
“會試第二名。”趙景琛緩緩道出答案,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神情,“一眾世家才子、飽學宿儒盡數被他壓在身後,只屈居於柳序言之下。閱卷的幾位主考官,對他策論之中針砭時弊的見解讚不絕口。”
一句話落下,李清婉整個人都微微怔住,半晌才回過神來,眼底翻湧著驚喜與動容,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對策論章法、朝堂立論並不算精通,早前從空間書卷中抄錄範文寄給李文成研讀時,只在一筆一畫謄寫的過程裡,粗淺領會過幾分行文精妙之處。
當初她將抄錄的策論範文寄給李文成時,心中其實一首存有顧慮。
範文終究只是範文,真正可貴的是吃透內裡的治世觀點與行文邏輯,她當時最怕的就是李文成一味死記硬背,不知靈活運用。
沒想到李文成的學習能力還不錯,能將所學融會貫通,最終在高手雲集的春闈角逐裡脫穎而出,一舉摘得會試第二名的佳績。
“第二名……”
李清婉不由低聲重複一遍,“他入京趕考,竟能拿到這般位次,實在太過出乎意料。”
“清婉,你知道嗎?因為文成無根無靠,所以這份成績更顯珍貴。”趙景琛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不靠宗族扶持,不借人情鑽營,單憑一紙考卷殺出重圍,足以證明他心性與學識皆是上等。”
“往後殿試一過,便可正式踏入仕途,你放心,孤心中己然有了妥當安排,不必擔憂他初入官場不懂規矩,受人排擠刁難。”
李清婉聞言,做出感激之色,她輕輕頷首道:“有殿下這句話,妾身便徹底放下心了。只盼他往後為官恪守本心,踏踏實實做事,不被浮華名利迷了眼,不負十年寒窗苦讀,也不負殿下日後的提點栽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