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身這一關,倒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在場的淑女們都是在家中經過嚴格篩選的,身家清白,體無瑕疵,基本無人被攔在這一關外。
偶有一兩個因身上有疤或胎記而被記名的,也都不是什麼大毛病,不至於直接落選,只是名冊上多添幾筆罷了。
李清婉從簾幕後出來時,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她垂下眼,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好在有靈泉水養著,這具身子本就冰肌玉骨,身上連顆痣都尋不見,更遑論疤痕胎記了。
給李清婉驗身的姑姑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內心暗暗點頭,她生平見過的那些淑女們都比不上眼前這位李淑女,這般想著,她隨即在名冊上打了個勾,便放了行。
待最後一位淑女驗完,何嬤嬤重新走到殿中,整了整衣袖,冷淡道:“驗身已畢。諸位淑女隨各自身邊的宮女前去安置。這十日內,兩人一間,各自安分守己,莫要串門子說閒話,莫要四處亂走。宮裡不比外頭,走錯了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話音落下,殿外便魚貫走進來十來個身著青色比甲的小宮女,個個低眉順眼,行動間規矩利落。
為首的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宮女朝殿中淑女們福了福,聲音清脆而不失恭敬:“諸位淑女,奴婢們奉命引路,請隨奴婢來。”
李清婉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隨著人流往外走。
她分到的是一個臉圓圓的小宮女,瞧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一雙眼睛乾淨透亮,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
那小宮女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小聲喚了句“淑女”,便低著頭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恰好能讓李清婉跟得上。
出了正殿,穿過一條長長的遊廊,又拐過兩道月亮門,便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中種著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金黃的花朵密密匝匝綴滿枝頭,甜香撲鼻。
院子不大,打掃得卻十分乾淨,青磚地面一塵不染,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昏黃的光暈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
“淑女,您住東廂。”
小宮女推開東廂的房門,側身讓到一旁。
李清婉邁步進去,環顧了一圈。
屋子雖不大,佈置得倒也算齊整。
廂房內左右兩張拔步床用一面屏風隔開,分給李清婉的是左邊那張床,床上鋪著半新的藍灰色被褥,靠窗一張書案,案上擺著一隻白瓷瓶,瓶中插著幾枝桂花,想來是方才新摘的。
牆角一隻紅漆衣箱,箱蓋上疊著兩套換洗的衣裳,也就是淑女們的統一著裝。
“不知同我一個屋住的是哪位淑女?”李清婉隨口問道。
小宮女答道:“回李淑女的話,是揚州都督陸為民的千金,陸淑女。”
李清婉微微頷首,心裡卻飛快地轉了幾個彎。
揚州都督陸為民,那可是手握一鎮兵權的人物,他的女兒送進宮來選秀,身份自然不低。
這樣的女子,若是沒有被內定給哪位皇子王爺或是宗室近支,十有八九是要留在宮中做皇帝妃嬪。
李清婉瞭解後便不再多問這個陸淑女,轉而語氣溫和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