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低眉斂目,恭聲答道:“回淑女的話,奴婢叫小桃。”
“小桃。”李清婉唸了一遍,點了點頭,“這十日里,便要勞煩你照顧我的起居了。”
說著,她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遞到小桃面前。
那銀子是她進宮前特意備下的,不多不少,既不算豐厚得引人注目,也不算寒酸得拿不出手,正正好是一份恰到好處的心意。
小桃一見銀子,連連擺手,臉漲得通紅:“淑女使不得,奴婢伺候淑女是分內的事,哪裡敢收淑女的賞......”
“拿著吧。”李清婉將銀子塞進她手裡,語氣雖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溫和,“你辛苦一場,我心裡過意不去。”
小桃推辭了兩句,見李清婉堅持,這才紅著臉將銀子收進了袖中,又朝李清婉福了一福,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激:“淑女心善,奴婢謝淑女賞。”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李清婉身上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道:“淑女,按宮裡的規矩,進了這儲秀宮,便要換上下發的衣裳了。”
李清婉點了點頭:“好,那便換了吧,有勞你了。”
“淑女說的哪裡話,跟奴婢還這般見外。”小桃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走到衣箱前,開啟箱蓋,從裡頭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來。
那衣裳是宮裡統一發給淑女們穿的。
上身是一件淺杏色的交領短襦,領口與袖口鑲著一道極細的鵝黃色緄邊,素淨中透著幾分嬌嫩。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高腰襦裙,裙面光素無紋,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繡樣點綴。
整套衣裳質地是上好的細絹,輕薄柔軟,卻又挺括有型,穿在身上既不顯得寒酸,也不會過分招搖,恰到好處地襯出了少女的亭亭之態。
“淑女,奴婢伺候您更衣。”小桃輕聲說著,上前替李清婉解開腰間宮絛。
李清婉由著她服侍,將身上來時穿的衣裳換下,換上了這套宮裝。
衣裳尺寸倒是合身,腰身處略微收了些,將她本就纖細的腰肢襯得愈發不盈一握。
小桃替她繫好腰帶,又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抿著嘴笑道:“淑女穿這身真好看。”
“就你會說話。”李清婉淡淡一笑,在妝臺前坐下。
小桃跟過來,拿起梳子替她通發,一邊梳一邊道:“淑女,這宮裡的規矩,日常梳個簡單的圓髻便好,不必太過繁複。等到了正式選秀那日,再按規矩梳朝天髻。”
李清婉“嗯”了一聲,由著她擺弄。
小桃的手巧得很,三兩下便將李清婉的一頭青絲攏了起來,在腦後挽成一個圓圓的髻,用白玉簪固定住,又拿鵝黃色的髮帶在髻根處繫了個小巧的蝴蝶結。
餘下的髮帶垂在髻後,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飄動,素淨中平添了幾分靈動。
髮髻梳好,小桃又替她戴上小米珠耳釘,退後一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抿嘴一笑:“淑女,您瞧瞧,可還滿意?”
李清婉抬眸看向銅鏡。
鏡中的女子一身淺杏色宮裝,圓髻素簪,明明是一身素雅簡潔的裝扮,卻在她那張過分美麗的臉蛋襯托下,硬是多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韻致。
李清婉滿意的點了點頭,唇角微微一彎:“小桃的手藝很好。”
小桃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淑女謬讚了,奴婢不過是做些分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