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研究棋譜的李清婉不置可否。
梧桐苑那邊,陳媽媽也在王妃跟前提起了這事。
王妃正拿著剪刀修剪窗臺上的盆栽,聞言手上動作沒停,咔嚓一聲剪掉一片枯葉。
她眉眼透著不悅:“本還以為是個腦子聰明的,結果又是一個蠢貨。她動了胎氣,能怪得了誰?”
陳媽媽附和點頭:“倒是可憐了投胎到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王妃放下剪刀,接過翠屏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連三個月都沒熬過去就喝安胎藥,保不保得住,全看她自己的腦子夠不夠清醒。”
若是這麼一直糊塗下去,孩子就是生下來了,估計也是個體弱的。
陳媽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心裡頭嘆了口氣。
肅王府後院攏共九個女人,掰著指頭數一數。
一半是安分老實的,守著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不爭不搶;另一半是又蠢又不安分的,成日里上躥下跳,沒一日消停。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李側妃,瞧著是個聰明又安分的,從不主動惹事,遇事也不慌不忙,叫人省心。
外頭的人都說王妃治家有道,把這麼大一個後院管得井井有條。
可只有王妃自己知道,她有時候心裡頭有多累。
管幾個聰明人倒還好,聰明人知道分寸,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點到即止便是。
老實人也行,至少你說的話她們就是不懂,也會遵守,不會出什麼太大的岔子。
可蠢人不一樣,蠢人的靈機一動,往往能叫你防不勝防。
你以為她消停了,她偏給你整出點么蛾子來;你以為她老實了,她轉頭又去捅別的簍子。
你跟她講道理,她聽不懂;你不跟她講道理,她又覺得你欺負她。
左右都不是,裡外不是人。
以前李清婉沒進府時,王妃有時候半夜醒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周庶妃這個蠢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好笑。
蠢人要是有腦子,那還叫蠢人嗎?
本來一個蠢貨就夠讓人心煩的,現在好了,新入府的三個人里居然有兩個蠢貨!
偏宋侍妾和周庶妃這兩個蠢貨還攪和到了一起,準備對付另一個蠢貨。
真真是叫人頭疼。
頭疼歸頭疼,王妃卻沒有耽擱,當即便吩咐了陳媽媽:“陳媽媽,你去西風院走一趟,警告周氏幾句。若是她把沈氏的孩子真氣出個好歹來,有她好果子吃。”
陳媽媽應了一聲,轉身便往西風院去了。
她跟在王妃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周庶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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