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薇每每想到此處,便覺得諷刺至極。
那李寶珍機關算盡,以為自己搶了一門好親事,到頭來卻陰差陽錯,硬生生將本該安心做個誥命夫人的李清婉,給推成了後世青史之中聲名赫赫的文昭德成聖皇后。
沈明薇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眼底的冷意也隨之一寸寸漫上來。
她不能動李清婉,那是肅王親口護著的人,她若是動了,便是與趙景琛為敵,得不償失。
可李寶珍不同。
被李家厭棄、又嫁了個寵妾滅妻的男人,滿身破綻,誰都能踩上一腳。
她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在恰當的時候,輕輕推一把。
比如,讓李寶珍那個爭寵的對頭翠玉,知道些她昔日的把柄。
女人之間的刀,不見血,卻能剜心。
沈明薇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輕聲呢喃道:“李寶珍,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重活一世後,還這般蠢。”
蠢到以為靠搶就能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蠢到以為毀了別人的命數,自己便能取而代之。
如今既然撞到了她手裡,她便就讓這人好好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明薇這一番動作,當然不是為了幫李清婉出氣。
她不過是每每想到自己那個未出世便己不在了的孩子,胸中便翻湧起滔天的怨毒與不甘,那股恨意燒得她日夜難安,總要尋個出口宣洩出來。
李寶珍只是恰好撞到了她的手裡,所以便要替她那無辜枉死的孩兒償債。
想到孩子,沈明薇又是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可那裡平坦而冰涼,再也不會有任何生命的悸動。
沈明薇不死心的輕輕按了按,忽然笑了一聲,笑意抵達眼底後,反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淒厲與癲狂。
她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寶寶,那個害媽媽誤會你不存在的壞女人,好像快要生了,是不是?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李寶珍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的人,都被她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更何況是曾經算計過她的張侍妾?
若不是那個賤人給她下了一味假孕的藥,讓她以為自己不曾有孕,她何至於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流掉了自己與衍武帝唯一的孩子。
是的。
唯一的孩子。
沈明薇想到這裡,猛地咬緊了嘴唇,殷紅血跡順著唇角蜿蜒流下。
她嘴唇顫抖,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寶寶……我這一生,就只有你一個寶寶了。”
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這是沈明薇留在肅王府的代價,是沈家與趙景琛交易的前提,她放棄吃下苗疆秘藥的解藥,只為換得一個留在趙景琛身邊的名分。
沈明薇想到這裡,眼眶泛紅,唇角彎出一個痴痴的弧度。
她輕聲呢喃,語氣溫柔:“沒關係……我一個一個來。李寶珍、張侍妾、還有那些欠了我的人……誰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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