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玹哪裡聽得懂母親在說什麼,只是被她晃得舒服,咧著沒牙的小嘴咯咯首笑,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清婉被他這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索性低下頭,臉頰輕輕捱了挨他那肉嘟嘟的小臉蛋。
“玹兒笑得這般開心,可是知道自己成了小富翁?沒想到我們玹兒還是個小財迷呢。”
被母親這般貼著,趙英玹越發樂了,小胖手在空中胡亂揮著,咿咿呀呀地應和著,像是在跟母親說些什麼。
李夫人便是在這時走了進來,見母子二人鬧成一團,不由得笑著喚了一聲:“婉兒。”
李清婉聞聲抬頭,懷裡的胖兒子也跟著扭了扭頭,好奇地看向門口。
她微微坐首身體,喚道:“母親。”
李夫人笑著應了一聲,隨即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檀木錦盒,溫聲道:“這是娘給玹兒備的一份心意,你瞧瞧。”
李清婉接過檀木錦盒,入手頗有些分量,便知裡頭的東西應當不輕。
她好奇地開啟盒蓋,只見裡頭鋪著一層深紅色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整套金玉物件。
一枚金鑲玉的平安鎖,玉質溫潤細膩,金邊鏨刻著吉祥如意的花紋樣式,正中嵌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底下綴著三顆小巧的金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旁邊還配著一對黃金打造的手鐲和腳鐲,鐲身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刻著長命百歲的吉祥紋樣,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李清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李夫人:“母親,這太貴重了。”
她雖不曾過問過李家的家底,但根據原主留下的記憶,李清婉對李家的境況還是有所瞭解的。
李家祖上也曾闊過,據說百年前還出過一位知府,攢下了一些家業,可經年累月傳下來,到李崇遠手上時雖還有些薄產,卻也談不上殷實。
李崇遠為人清正,做官多年從不貪墨,縣令那點俸祿養活一大家子,吃穿雖不愁,卻也稱不上富貴。
不過李夫人出身倒是不低。
她的父親,也就是原主的外祖父,曾在州府任同知之職,官階雖不算太高,卻也頗有體面,李夫人出嫁時陪嫁了不少東西,手頭比尋常人家要寬裕得多。
只是這些年,李夫人貼補家用、打點人情,也是變賣了好些物件,剩下的都是她格外珍惜、捨不得動的舊物了。
如今她竟能拿出這樣一套金鑲玉的物件來,想必是把自己壓箱底的陪嫁也翻出來了一些。
李清婉想到這裡,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對於原主的爹孃,她其實只當尋常親戚來相處,並未真正投入太多的孺慕之情。
原主的父親李崇遠是典型的古代士大夫,重視血脈傳承,也精於利益權衡。
若沒有李寶珍的橫插一腳,張瑾之那門親事於原主而言,確實是樁不錯的歸宿。
至於李夫人當初偏疼李寶珍一事,她以旁觀者的眼光看去,倒也能明白幾分。
畢竟十幾年的感情與精力都傾注在了李寶珍身上,一時難以收回也是人之常情。
可這份偏心,對原主而言,終究是不公平。
不過這段時日冷眼瞧著李夫人的種種表現,李清婉心裡也漸漸有了些新的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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