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不知道李清婉內心的所思所想,她搖了搖頭,坐到榻邊,伸手輕輕摸了摸趙英玹的小手。
“婉兒,這是娘早就備好的。當初你懷上身子時,我便託人在江南尋了好些日子才湊齊了這些料子,又請了縣裡最好的金匠玉匠精心打製而成。旁的虛禮都是做給人看的,唯有這些,是娘實打實的心意。”
李夫人說著,目光落在趙英玹那張白嫩的小臉上,聲音又柔了幾分:“願咱們玹兒一輩子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這話說到了李清婉的心坎上。
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這八個字說來輕巧,可在皇家王府裡頭,卻比什麼榮華富貴都要難得。
她如今己為人母,自然盼著孩子一生順遂,可她也清楚,從她踏進肅王府的那一天起,她的孩子便註定不可能做個尋常的富貴閒人。
當初剛入府時,她雖然也想過日後,卻不敢十分篤定趙景琛就一定能走到那一步。
那會兒她心裡多少還帶著幾分賭的成分,賭趙景琛有野心,賭他背後的莫家和柳家不會甘心久居人下。
可這些念頭她從來不敢往深了想,怕想多了反而露了痕跡,怕被人察覺她一個後宅女子竟膽大包天,還敢暗自揣度乾坤。
首到沈明薇入了府。
沈明薇和沈家獻上去的那些發明和技術暫且按下不表,就拿沈家花了五十萬兩白銀把沈明薇送進肅王府一事來說,李清婉就猜到了趙景琛未來必然是要登上那個位子的。
否則沈明薇不會費盡心思也要留在他身邊。
這個念頭一旦落實,李清婉心裡的那塊石頭便真正落了地。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層更深的思量。
若趙景琛真成了皇帝,她的玹兒便是皇子之一。
皇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落地那一刻起,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他往前走。
他不能再像尋常孩童那樣天真爛漫,不能再只顧著吃喝玩樂,他的每一步都要走得穩、站得正,否則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這麼想著,李清婉便又將懷裡的趙英玹抱緊了些。
手掌輕輕撫過趙英玹的後背,李清婉心裡默默唸道:
玹兒,娘不求你日後如何風光顯赫,只盼你平平安安地長大,哪怕未來你選擇走上那條路,不管多麼難走,娘也會替你一寸一寸地鋪穩當。
李夫人不知李清婉為何忽然陷入了沉思,只好柔聲喚了一句:“婉兒?”
李清婉回過神來,先是低頭看了看懷裡正吮著手指的趙英玹,又抬眸對上李夫人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輕笑道:“母親,這些我先替玹兒收著,等他滿月時便給他戴上。”
李夫人聞言,當即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好好,那便說定了。”
說話間,王嬤嬤拎著食盒走了進來,笑著道:“主子,這是小廚房剛燉好的木瓜牛奶銀耳羹,您趁熱喝一碗吧。”
李清婉點了點頭,將趙英玹小心地遞給李夫人抱著,接過碗來慢慢喝著。
她的胖兒子嘴刁得厲害,旁的奶孃一概不認,只肯吃她親喂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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