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那處果然緩緩浮現出墨黑色的字跡來。
他眼睛一亮,大喜過望,連忙將白紙鋪開,一點點塗抹過去。
待到所有字跡全部顯現,他定睛細看,不由心頭猛地一震,險些沒能拿穩手中的筆。
紙上寫的,竟是一份詳盡紮實的治水方略!
從河道疏浚到堤壩修築,從分洪引渠到沿岸農田灌溉,條理分明、有據可循,看得出是花費了極大心力整理出來的。
李崇遠越看越驚,越看越喜,拿著毛筆的手都微微發起抖來。
這哪裡是尋常的家書?這分明是一份足以澤被萬民的寶貝!
只是婉兒一個深居後宅的女子,怎麼會懂得這些治水方略?
李崇遠心頭剛浮起這個疑惑,目光在落到了紙張的最下首時,便立馬得到了答案。
那裡有一行蠅頭小字,正是李清婉的筆跡。
她寫道:女兒偶得一本奇書,書中包羅永珍,這治水之法不過是其中一部分。
李崇遠反覆看了兩遍,雖仍有幾分將信將疑,卻也找不到別的解釋,只得暫且按下心中的驚疑,如獲至寶的將這份手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此刻的李清婉尚不知李崇遠己發現了錦囊中的玄機。
她趁著屋內無人,悄悄飲了一口靈泉水,隨即閉目假寐,將意識沉入靈泉空間之中。
自打生產那日過後,靈泉空間便比從前開闊了不少,原先不過三西丈見方,如今己擴充套件了將近一倍。
更令她意外的是,空間一角竟多出一座精緻小巧的竹屋來。
竹屋不大,卻收拾得極為雅緻,分作內外兩間。
裡頭是臥室,但門上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她意識試了幾回都無法進去。
外間則是一間書房,靠牆立著一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不少書冊。
李清婉細細看去,用意識操控著抽出一本,隨意翻看幾頁後又放了回去,她的意識一個一個略過,發現這些書冊多是些實用雜學。
農事、水利、醫理、營造、兵法、吏治,門類齊全,每卷都寫得詳實明瞭,從原理到實操無一不備,翻來便覺條分縷析、娓娓而談,像是專為有心人備下的一套經世之典。
她不由心頭微動。
原本李清婉是不願與李府那邊過多牽扯的,畢竟她對那一家子並無多少真正的感情,最多不過是替原主照料好將她帶大的養母,權當償還借了這具身體的恩情。
可自打生下玹兒之後,許多事便由不得她再像從前那般置身事外。
為人母者,總得替孩子多鋪幾條路。
加之靈泉空間又在趙英玹出生後發生這般變化,竹屋裡藏著的經世之典,讓李清婉無法再像先前那般袖手旁觀。
江南多水患。
因此這次託李夫人帶回去的錦囊中,便是她從這其中的一本書中,用礬水謄抄給李崇遠的治水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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