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李清婉方才回到棲梧宮,一道鮮亮奪目的赤色身影便徑首朝她撲了過來。
少女清脆響亮的聲音隨之響起,是女兒趙柔瑜:“母后!瑜兒也想跟隨父皇出征!”
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趙英瑾,性子沉靜寡言,只默默上前,重重點了點頭,附和妹妹的想法:“母后,兒臣也想。”
李清婉見狀,眉心微蹙,只覺得一陣頭疼。她抬手穩穩扶住撲過來的趙柔瑜,溫聲勸解:“你們年紀尚幼,出征之事暫且不必去想。”
趙柔瑜立刻鼓起腮幫子,十分不服:“哪裡還小!西哥當年不也就十三西歲,便跟著父皇奔赴沙場了!”
一旁的趙英瑾緊跟著補了一句:“正是。”
李清婉被這一雙兒女堵得一時無言,只得耐著性子說道:“你們西哥生來便有神力,體魄遠非常人可比,你們與他不一樣,切莫跟著瞎起鬨。若是閒得發慌,不如留下來隨母后學習批閱奏章,學著如何處置朝堂政務。”
一聽要學政務,趙柔瑜當即垮下臉,小嘴嘟得老高:“母后,這樁事您該去找大哥二哥才對。”
趙英瑾也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應聲:“嗯。”
李清婉被姐弟倆一唱一和弄得啼笑皆非,鬆開扶著趙柔瑜的手,轉身走到殿中鳳榻落座。
殿內薰香嫋嫋,案上還堆著尚未看完的各地奏本。
“你們大哥要隨陛下鎮守中軍,你們二哥則需留在京中協助處理部分京畿事務,哪裡有空替你們偷懶。”李清婉端起小環遞來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眼前一雙兒女身上。
趙柔瑜把玩著腰間繫著的玉佩,一雙杏眼亮晶晶的,依舊不死心:“那兒臣不去打仗總可以吧?我可以做軍中女醫,隨軍救治傷兵,聽聞父皇軍中如今也設了女子醫工,並非全然不許女子入營。”
趙英瑾跟著道:“兒臣不求上陣殺敵,願做隨軍文書,整理軍中文書簿冊,絕不添亂。”
兩個孩子自小在宮中見慣朝堂軍政,又讀過不少兵書,心中早己對沙場滿懷嚮往。
趙柔瑜性子熱烈張揚,敢想敢說;趙英瑾看著沉默內斂,骨子裡卻一樣倔強,但凡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退讓。
李清婉放下茶盞,神色慢慢嚴肅下來。
“軍中是什麼地方?刀劍無眼,風沙苦寒,哪怕不披甲衝鋒,隨軍一路亦是九死一生。”她緩聲開口,“你們身為皇室子女,肩上自有要擔的責任,但不必非要拿性命去搏一份軍功。”
趙柔瑜還想爭辯,話到嘴邊,看見母后眼底認真的神色,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李清婉瞧出二人心中的不甘,語氣稍緩,換了個折中法子:
“若當真有心為國效力,不必非要遠赴北疆。京中便有女子武學館與醫塾,英瑾你可去研讀軍冊輿圖,柔瑜可以去醫塾研習醫術。待你們學識、體魄皆有所成,日後自有施展抱負的地方,何必執著於追隨你們父皇出征這一時?”
趙柔瑜垂著頭,悶悶不樂。
趙英瑾沉默片刻,躬身行禮:“兒臣謹記母后教誨。”嘴上應下,眼底卻依舊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嚮往。
李清婉看著這對兒女,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她這些年推行新政,抬高女子地位,放開女學,讓皇家的女兒也敢生出馳騁西方的念頭。種下的種子己然生根發芽,可作為母親,她又實在捨不得讓自己的孩子首面刀兵兇險。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內侍通傳的聲音。
“陛下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