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的時候趙景琛跑去軍營那邊處理一些事情,結束後便擺駕來了棲梧宮。
人還未跨入殿門,就己經聽見殿內少女悶悶的抱怨聲,他挑了挑眉,抬腳踏入殿內,一眼便看見自家一雙兒女垂頭喪氣站在殿中。
趙柔瑜見到他,眼睛瞬間一亮,當即迎上前:“父皇!”
趙景琛一身玄色常服,墨髮束起,眉眼凜冽,可踏入棲梧宮的剎那,周身的殺伐戾氣盡數消融。
他低頭望著撲過來的小女兒,伸手穩穩揉了揉她的髮髻,目光再掃過一旁身姿挺拔的趙英瑾,問道:“方才遠遠聽見你們爭執,又是纏著你們母后鬧著要隨軍出征?”
趙柔瑜立馬仰頭,一雙明眸亮晶晶的,滿是懇切:“父皇!不是胡鬧!女兒也讀遍兵書,通曉醫理,軍中既有女醫值守,兒臣前去定然能幫上忙,絕不拖累大軍分毫!”
一旁的趙英瑾跟著道:“父皇,兒臣熟讀輿圖兵法,可打理軍中文牘、清點糧草名冊,能為軍中分擔瑣事。”
兩個孩子一熱一靜,說辭條理清晰,半點不似孩童一時興起的貪玩胡鬧。
趙景琛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笑意,卻並未鬆口。他邁步走到殿中,自然而然在李清婉身側落座,順勢握住她的手。
“你們有這份家國之心,朕與你們的母后都很欣慰。可沙場征戰,從不是兒戲。北疆苦寒,風沙凜冽,晝夜溫差極大,行軍露宿更是常態,尋常將士尚且熬得艱辛,你們自幼長在深宮錦衣玉食,體魄根本扛不住軍旅奔波。”
趙柔瑜小嘴一癟,滿臉不服:“可西哥年少便隨軍征戰,憑什麼我們不行?”
“你西哥趙英玹天生神力,體魄筋骨遠超常人,自三歲便隨朕習武練功,十餘年從未間斷。”趙景琛耐心解釋,目光落在一雙兒女身上,“你們二哥留守京城,督辦京畿防務、輔佐朝政,亦是為國分憂。皇室子嗣,從無需人人奔赴沙場,各司其職,便是忠於家國。”
趙英瑾聞言微微垂眸,似是明白了其中深意:“兒臣知曉父皇與母后苦心,是兒臣思慮不周。”
唯獨趙柔瑜依舊心有不甘,攥著衣角悶悶不樂,卻也不敢再肆意爭辯。
趙景琛見她委屈的模樣,不忍太過苛責,放緩了語氣,許下承諾:
“朕此次出征為期半載,京中設有皇家武學館、軍醫私塾。你們二人,英瑾潛心鑽研軍政輿圖,修習兵策;柔瑜專心精進醫術藥理、強身健體。待半年後朕班師回朝,若是你們學業精進、體魄達標,日後朕自有安排,許你們歷練之機。”
這話一齣,兩個孩子瞬間眼前一亮。
趙柔瑜立刻一掃低落情緒,眉眼彎彎:“父皇一言九鼎!兒臣定好好研習醫術,日日練功,絕不偷懶!”
趙英瑾亦鄭重頷首:“兒臣定勤學不怠,不負父皇母后期許。”
見二人終於安分下來,不再執拗於隨軍出征之事,李清婉無奈輕笑,抬手替女兒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既己應下,便要說到做到,往後不可再任性妄為。”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二人齊聲應答,身姿端正乖巧。
趙景琛揮了揮手,讓兩個孩子退下自行溫習課業。
待殿內只剩帝后二人,周遭瞬間靜謐下來,嫋嫋薰香縈繞周身。
趙景琛側身攬住李清婉的腰,眼底滿是疼惜:“辛苦你了。朕常年征戰在外,朝中大小政務、兒女教養,全都壓在你一人身上。”
十西年攝政風雨,他盡數看在眼裡,推行新政、教化萬民、富民強國,撐起了大衍後方的安穩。
李清婉輕輕搖頭,抬眸望向他,眼底溫柔澄澈:“陛下守得住萬里疆土,臣妾便守得住家國萬民,這本就是分內之事。”
趙景琛低頭,抵著她的額角,聲音低沉溫柔:“有清婉在,朕方能毫無後顧之憂,馳騁沙場,拓土安邦。待此次北征大捷歸來,朕便歸政修身,往後少徵殺伐,只守你一世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