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堂裡,這鼾聲顯得格外突兀。
坐在顧鳴玉前面的幾個學子被吵得根本聽不清夫子講了什麼。
有人轉過頭,想去提醒一下這個新來的同窗。
結果一看,顧鳴玉把雙臂墊在桌案上,把頭埋進臂彎裡,睡得很沉。
他的一隻腳還十分不雅地踩在長凳的邊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水漬。
講臺上的崔道衡停下講課,一張清瘦的老臉憋得通紅。
他手裡的戒尺在桌案上重重拍擊。
“後面那個睡覺的!給老夫站起來!”崔道衡大喝一聲。
所有學子齊刷刷地往後看。
顧鳴玉還沉浸在睡夢中,完全沒有反應。
旁邊的一個學子實在看不過去,伸手在顧鳴玉的胳膊上推了兩把。
“喂,醒醒,山長叫你呢。”
顧鳴玉被這動靜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抹了一把下巴,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四下張望一番。
“散學了?今日膳堂中午吃什麼?”顧鳴玉這第一句話,讓周圍學子一陣無語。
崔道衡氣得鬍子亂顫,從講臺後方快步走下來,指著顧鳴玉的鼻子。
“混賬!此乃講求聖賢大道的莊重之地,你竟敢在此地鼾聲大作!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崔道衡氣得連連拍手。
顧鳴玉這才清醒過來。
他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袖。
“夫子,您講得實在太催眠了。我從小一翻書就頭疼,一聽這之乎者也就犯困。這事真不能全怪我,我這是從小落下的病根。”顧鳴玉滿口胡謅,直接給自己找了個現成的理由。
這話一齣,學子中立刻有人發出竊笑聲。
崔道衡當了大半輩子的大儒,哪裡遇到過這種厚顏無恥的滾刀肉。
他指著顧鳴玉,手指發抖。
“好,好一個從小落下的病根!”崔道衡大聲訓斥,“同是昭義侯府的,你看看人家顧雲辭!”
崔道衡一把指向坐在中排的顧雲辭。
“人家顧雲辭才華橫溢,所作策論堪稱治世良言。這等經世致用之才,便是放到朝堂之上也能有一席之地。你身為他的堂弟,不但沒有學到半分上進之心,反而跑來書院裡混吃等死。敗壞風氣!你就不怕丟了你侯府的臉面嗎!”
顧雲辭聽到崔道衡點他,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
“拿著你的書,去講堂外面的走廊上站著!沒到散學,不許挪動一步!”崔道衡命令道。
顧鳴玉巴不得出去站著透透氣,當即抱著書本,晃悠著步子走到講堂外頭的柱子邊,繼續靠在那裡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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