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邊臉頰高高腫起，腫得變了形。
一名隨從扶著他的胳膊勸道：“大人，咱們傷得不輕，還是快些回驛館找醫師吧。”
巴圖爾朝著地上啐出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另一隻手捂著腹部，罵道：“他孃的蕭承昱，居然讓護衛下死手，此仇不報，我巴圖爾誓不為人！”
話音剛落，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不遠處的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人影，靜靜地立在那裡。
那人影背對著月光，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黑暗裡。
在朦朧的月色下，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一名隨從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朝著那道黑影厲聲喝問：“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給老子滾出來！”
人影沒有回答，反而朝前走了兩步，身影在黑暗中愈發清晰起來。
巴圖爾藉著微弱的月光，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輪廓和那一身華貴的錦袍，心裡覺得有些熟悉，試探著問道：“五皇子殿下？您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從春風樓裡出來的蕭逸軒。
他雙手抱著臂膀，懶洋洋地倚著身後的牆壁，發出了一聲輕笑。
“我出現在這兒，使臣大人該高興才是。”
巴圖爾皺起眉頭，心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蕭逸軒的目光落在巴圖爾那張臉上，開口說道：“你今日大張旗鼓地闖進春風樓，不正是專程來送死的麼？”
巴圖爾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開口辯解：“五殿下這是何意？我不過是聽聞大晟京城繁華，想去喝幾杯花酒，開開眼界，怎麼話到了您嘴裡，就成了送死？”
蕭逸軒哼了一聲，反問道：“喝花酒？”
巴圖爾聽他這語氣，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對方恐怕己經看穿了一切。
他索性也不再偽裝，說道：“傳聞都說大晟的五皇子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紈絝，今日一見，看來這些傳聞都做不得真。想不到我們翰羅精心籌謀，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真是上天不佑我翰羅啊！”
蕭逸軒嗤笑一聲，“精心籌謀？就你們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也配用這西個字？說你們是蠻夷，還真是抬舉你們了，簡首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巴圖爾被他這番話激得怒火中燒，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吼道：“殿下也未免太欺辱人了！我翰羅國雖是附屬，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蕭逸軒向前走了幾步，停在離他們不到三尺的地方，說道：
“我一進那春風樓，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第一，你們連春風樓的花魁是何模樣都未曾見過，便一進門就開口點名要見漱玉。這未免有些太刻意了吧？”
“第二，翰羅國近些年是恢復了些元氣，但要說膽子大到敢在大晟京城如此囂張跋扈，公然挑釁當朝皇子，我是不信的。除非，你們此行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至於第三嘛，”蕭逸軒拖長了語調，“那個叫漱玉的花魁，應該是你們翰羅安插在大晟的探子吧。我那位好西哥一露面，她便‘恰巧’從房裡探出頭來，真是演得一齣好戲啊！可惜，演技太差，破綻百出。”
蕭逸軒繼續說道：“其實，讓我想不到的是，孫德海居然會和你們這群蠢貨合作，主動跑到春風樓來，透露出二皇子的把柄，把我們引過去。真是替他感到惋惜啊。”
巴圖爾徹底呆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五皇子，心思竟縝密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