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天深夜，千央又發燒了。
她摸到枕邊的手機，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疼，指尖划動，幾乎是無意識地，又一次點開了那個名字。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千央同學？”
電話那頭傳來鳳鏡夜的聲音，帶著些許細微的關切。
這個時間點來電，顯然不尋常。
“是我，鏡夜同學。”千央的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虛弱沙啞，喉嚨乾澀發緊，“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沒關係。”鳳鏡夜的回答很快，背景裡傳來輕微的紙張合攏聲和椅子移動的聲音，他似乎正在處理事情，“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是不舒服嗎？”
“嗯……有點發燒。”千央把臉埋進微涼的枕頭，汲取著一點舒適感，意識有些飄忽。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鳳鏡夜沒有立刻追問病因，而是先問道：“名取學長在家嗎？需要幫忙聯絡醫生或者買藥嗎？”
“哥哥在家，藥也吃過了。”千央小聲回答著。
聽到他條理清晰的詢問，心底的焦躁似乎被撫平了一點點。
“那就好。”鳳鏡夜的聲音溫和下來，“現在感覺最難受的是哪裡？除了發熱。”
“頭暈，沒力氣……還有，”她頓了頓，“覺得有點心慌，靜不下來。”
這次，鳳鏡夜沉默的時間稍微長了幾秒。
結合她幾次發燒，以及千央最近的情況，他心中己然有了清晰的推測。
她沒有明說，他亦不會點破。
“試著深呼吸，儘量放緩。”他的聲音宛如一杯溫度剛好的清水，平穩地流淌過來。
“如果方便，可以稍微開一點窗通風，但注意彆著涼。需要我幫你念點什麼，分散一下注意力嗎？或者，只是聽聽聲音？”
“嗯……聽聽聲音就好，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千央閉上眼，將發熱的臉頰更緊地貼住手機，彷彿能汲取那端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好。”鳳鏡夜應道。
千央能聽到他那端極其細微的聲響。
可能是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規律節奏，可能是書頁被小心壓平的窸窣，也可能是他平穩的呼吸聲。
這些聲音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溫柔地托住了她飄浮不定的意識。
過了片刻，他才再次開口，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明天天氣：“之前送去的點心，你喜歡哪種？下次可以再帶一些。生病時胃口不好，有點喜歡的東西也許會好些。”
“嗯……抹茶的那款，不是很甜……”千央的思緒被他帶開，乖乖回答。
“我記住了。”鳳鏡夜的聲音裡似乎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那麼，千央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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