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夫人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是。”
片刻後,一隻體型比尋常鎹鴉稍小、但羽色漆黑如最深的夜、唯有眼珠是純粹金色的鎹鴉,落在了耀哉伸出的手臂上。
它異常安靜,沒有發出任何鳴叫,只是用那雙金色的眼睛,冷靜地打量著千央。
“這是玄,它認識所有柱,也知曉鬼殺隊大部分隱秘路線。”耀哉對千央說道,“它會為你引路,避開不必要的麻煩,以最快的速度將你帶到義勇所在的大致區域。之後如何找到具體位置,如何隱藏自己,如何在那種層級的戰鬥中活下去——這些,沒有人能教你。”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千央,我允許你去,不是讓你去戰鬥,更不是讓你去送死。你的首要任務是確認義勇的情況,如果有機會,利用你特殊的血之呼吸和那份……與他的聯絡,做你認為能幫助他、幫助其他柱的事。但記住,保全自己同樣重要。明白嗎?”
千央的心臟因這出乎意料的應允而狂跳,同時又因那話語中的重量而緊縮。她重重地點頭:“是,兄長。我明白。”
“帶上你的劍,帶上必需的藥品和乾糧,換上便於行動的衣物。”耀哉最後囑咐道,“玄會告訴你何時出發。”
“是。”千央轉身快步回房準備,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當她換上深藍色便於行動的束袖便裝,將尚未真正斬殺過鬼的刀系在腰間,背上簡單的行囊再次出現在庭院時,天色己微微泛青。
玄無聲地落在她肩頭,爪尖輕釦。
“它知道路,跟著它走。不要回頭。”耀哉站在廊下,天音夫人攙扶著他,兩人都面向著她離去的方向。
千央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幾年的庭院,看了一眼兄長和天音夫人,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邁過了那道她真正意義上的門檻。
玄展開翅膀,低低地在前方滑翔引路。
千央邁開腳步,初時還有些蹣跚。
外面的路不像庭院裡的踏石那般平整,泥土、碎石、雜草的感覺透過鞋底傳來。
但很快,她強迫自己適應,加快速度,跟著那道黑色的鳥影,投入了晨霧瀰漫的山林。
一路上,玄飛得並不高,總是選擇最隱蔽、最難走的路徑。
千央很快就開始氣喘吁吁,汗水浸溼了衣衫。
她從不知道奔跑會如此耗費體力,不知道山林中的荊棘會如此鋒利。
但她咬緊牙關,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個令人窒息的夢境,回放著富岡義勇可能陷入的絕境。
這成了她唯一的動力。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時間在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中變得模糊。
太陽昇起又西斜,玄偶爾會停下來,讓她喝水、進食,然後又繼續趕路。
她的雙腿像灌了鉛,肺部火燒火燎,但她不敢停歇。
夜幕再次降臨時,玄終於在一片密林邊緣停了下來,不再前進。
它歪著頭,用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千央,又看了看前方幽暗的、散發出不祥溼氣的山谷方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