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沉默了。
鏡中人臉頰浮腫，眉毛稀疏，嘴唇厚得像是被蜜蜂蜇過，最絕的是鼻樑上那顆碩大的黑痣，上面還長著兩根倔強的毛。
她轉頭看向伊爾迷，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怎麼了？”表情十分真誠。
千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無數句髒話壓下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伊爾迷哥哥。”
“嗯。”
“你平時給自己易容，也弄成這樣？”
“嗯，這樣不顯眼。”
千央再次看向鏡子裡那張臉。
不顯眼？
這他媽是不顯眼。
她伸手摸了摸臉上那顆黑痣。
她在本丸西年，見過無數把刀劍化形的人，個個容貌出眾。
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美麗的事物，沒想到回到現世的第二天，就要面對這樣一張臉。
“換一張。”
“來不及了。”伊爾迷看了眼時間，“飛艇一小時後出發。這張臉的檔案我己經做好了，身份、背景、住址全部錄入系統，換一張要重新做。”
千央閉上眼睛，再睜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伊爾迷·揍敵客，你的審美是不是被誰揍過？”
伊爾迷歪了下頭：“沒有。”
千央盯著他那張無辜的、蒼白的、美得不像真人的臉，又看看鏡子裡那張讓人想報警的臉，深深地嘆了口氣。
——
獵人考試會場，和西年前一樣熱鬧，一樣嘈雜，一樣充斥著各種語言和野心勃勃的談話。
不一樣的是，這次千央不是來考試的，她是來找人的，而且她頂著一張看了想撞牆的臉。
伊爾迷走在前面，即使易容成了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人臉，周身那股冷漠疏離的氣息還是讓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千央跟在他後面，低著頭，努力讓自己不去注意身邊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黏膩，甜膩，像糖漿在喉嚨裡緩慢流動。
“嗯哼~小伊~真是好久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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