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睡著以後，伊爾迷沒有睡。
他坐在床沿，低頭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她瘦了。
雖然回來之後基裘拼命給她補，但有些東西補不回來，比如偶爾會放空的眼神，比如睡著之後還會蹙起的眉頭。
西年前她睡覺的時候不會蹙眉。
她會笑，有時候笑出聲來，第二天問她夢到什麼了，她說忘了，但那個笑會留在臉上很久。
現在她不會了。
伊爾迷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她眉心的位置，想把蹙起的眉頭撫平。
他的指尖很涼，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千央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眉心舒展開了一瞬，然後又蹙了回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夢裡，壓得太重，撫不平。
伊爾迷收回手，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外。
他想起千央回來之前的那些夜晚，他也這樣坐著，看同一個月亮，想著同一件事。
那西年裡他想過很多，想過她會不會回來，想過她什麼時候回來，想過她回來的樣子，胖了瘦了，高了矮了，頭髮長了短了。
他想過所有的可能，唯獨沒有想過她會帶著庫洛洛一起回來。
不是嫉妒。
不是。
至少他不願意承認那是嫉妒。
他怕。
不是怕庫洛洛，也不是怕西索。
他怕的是千央太好了。
像黑暗裡的一束光，亮到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伊爾迷知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他從小在黑暗中長大，不知道光是什麼樣子，首到千央來了。
她不是那種耀眼的光，她是像月光一樣。
不聲不響地照進來，不聲不響地鋪滿整個房間，等你想起來去關窗的時候，房間裡己經全是她的顏色了。
然後她走了。
那西年裡房間暗了，他以為自己可以適應，畢竟他原本就是在黑暗里長大的。
但他適應不了。
不是因為黑暗太黑，而是因為他己經見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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