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在睡夢中發出一聲很輕的、滿足的嘆息。
伊爾迷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輕到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說出來。
千央沒有醒，但她搭在他膝邊的手指動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腕，然後不動了。
伊爾迷看著那隻手。很小，比他小很多，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是在本丸練刀留下的。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也是。”他在心裡說，“你也不要跟他們走。”他沒有說出口。
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但他握著她的手，這對他來說己經是很用力的事了。
天快亮的時候，千央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伊爾迷還坐在床沿，姿勢和她睡著前一模一樣，黑髮垂在肩側，蒼白的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安靜。
“你沒睡？”千央的聲音有些啞。
“睡了。”
千央看著他那雙沒有血絲的眼睛，沒有拆穿他。
她坐起來，揉了揉脖子，然後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著伊爾迷。
“伊爾迷哥哥。”
“嗯。”
“你握著我的手握了一整夜？”
伊爾迷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才發現這件事。
他鬆開手，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沒有。”
千央看著他耳尖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紅色，笑了。
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湧進來，鋪滿了整個房間。
遠處訓練場上有鳥在叫，三毛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千央站在光裡，銀色的長髮被晨光照得幾乎透明，髮尾那抹暗紅像凝固的朝霞。
她轉過身，看著伊爾迷，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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