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把琴他認識很多年了。
當年在倚紅樓養傷時,她每晚就是用這把琴彈曲子給他聽。
他想起來她曾問過他:
“凌公子,你讀過伯牙絕弦的故事嗎?”
他點頭:“鍾子期死後,伯牙摔琴謝知音,終生不復鼓琴。”
她笑了笑,低頭撥了兩下琴絃:
“我以前不明白,世界上那麼多人,難道就沒有第二個人能聽懂他的琴聲了嗎?”
“後來我明白了。有些人,如果不是他,那琴彈給誰聽都一樣索然無味。”
凌長風握著那把破碎的琵琶,站了很久。
木刺扎進掌心,滲出的血珠沿著琴頸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他忽然轉身,大步往外走。
長隨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大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倚紅樓。”
長隨不敢再問,快步跟在他身後。
夜風灌進袖口,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凌長風走得很快,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竟然把琵琶摔了。
那把琵琶她用了七年,如今就這麼摔了,丟在槐樹下,任它風吹雨打。
她是什麼意思?
就因為他在宴上讓她多彈了幾遍曲子,她就要摔琴斷義,跟他一刀兩斷?
凌長風越想越覺得心頭那把火燒得厲害。
她要怎樣?
難道真要他和郡主和離,然後娶她做正妻不成?
她應該明白身份和門戶的差距才對。
倚紅樓離首輔府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一樓大堂燈火通明,擠滿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