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想起步南絮摔碎的琵琶，想起她最後看他那一眼。
他從不擔心步南絮會離開他，一個孤女，還是賤籍，能去哪裡？
但她真的走了，連帶著整個倚紅樓一起，他連問都無處可問。
因為他食言了嗎？
可她不是聽話懂事，知道自己不該妄想那些她配不上的東西麼？
凌長風站在倚紅樓門外，夜風吹得他衣袍翻卷。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長隨小心翼翼地跟上來：“大人，要不……咱們回府？”
凌長風沒有動。
長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大人，屬下斗膽說一句。您如今已經娶了郡主，步姑娘……她出身確實不高，您對她也不過是出於救命之恩不得不負責。如今她自己走了，不是正合了您的心意嗎？”
凌長風張了張嘴，想說“是”。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正合心意？
好像是。
她走了，他不用再費心安排她的名分，不用再擔心她跟郡主起衝突，不用再為她的身份被人議論。
可為什麼他的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回了府後下意識往後院走，還沒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了。
他想起來步南絮住的院子已經被推平了。
凌長風發現自己竟一時不知道往哪裡走，只好回了主屋。
正要推門，裡面忽然傳出說話聲。
是玉昭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大婚之夜把我一個人丟在新房裡，到現在都沒碰過我！”
丫鬟小聲勸道：“郡主息怒，許是大人公務繁忙……”
“公務繁忙？”玉昭顏冷笑了一聲。
“他心都飛到那個賤人身上去了！那個步南絮，不就是讓她穿著寢衣丟了一回臉、關了幾天柴房嗎？蛇都沒咬到她，她鬧什麼脾氣？”
“還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讓凌長風念念不忘！”
“早知道我就該讓人把她扒光了丟到街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是什麼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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