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步南絮開口了。
她看向凌長風，語氣平淡：
“凌長風，我不後悔那七年對你的愛。”
凌長風的眉眼鬆動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步南絮接著說下去：“但不會有下一個七年了。我不需要。”
那根浮木斷了。
“目前航線的事已經談妥，凌大人明日便啟程回去吧。”
她說完，微微頷首，轉身往海邊走去。
花望楹愣了一下，連忙拎著酒壺追上去：“殿下！等等我！”
宣望舒站在原地，看了凌長風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也轉身跟了上去。
凌長風感覺心口冰冷一片，隨後碎了一地。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他才慢慢地走回驛館。
他在驛館的院子裡枯坐了一整夜。
凌長風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步南絮替他處理傷口。
她低著頭，手指很輕，塗藥時怕弄疼他，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
那時他想，他好像對她動心了。
但是後來他忘了。
他忘了她為他做過什麼，忘了他承諾過什麼，忘了他也曾真心實意地想娶她。
他把她的好當成理所當然，把她的等待當成習以為常。
直到她走了，他才發現自己弄丟了什麼。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凌長風站起身。
他走進屋內，研墨，鋪紙，提筆寫了一封信。
寥寥數語。
寫完後，他封好信口，交給長隨：“送去議事殿，交給公主殿下。”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驛館。
船停在碼頭，桅杆上的旗幟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