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長風踏上甲板,回頭看了一眼蓬萊島的方向。
晨光正從島後漫上來,將整座島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裡。
那裡有她。
有她嶄新的生活,有她廣闊的前程,有她身邊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她的身邊早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凌長風轉過身,走進了船艙。
船帆升起,大船緩緩駛離碼頭。
步南絮是在議事殿拆開那封信的。
信上沒有長篇大論的懺悔,沒有糾纏不休的挽留,只有一行字——
“祝新君千秋萬歲,蓬萊永昌。”
三個月後,蓬萊君主病重,禪位於步南絮。
登基大典那日,滿島百姓夾道歡呼。
宣望舒立於階下,率百官行叩拜之禮。
花望楹跪在人群中,抬頭衝她眨了一下眼。
步南絮的眼角彎了彎。
此後日子並無太大變化,只有一回三人飲至夜深,花望楹醉倒在廊下,宣望舒喊人把他抬走。
轉頭將步南絮被風吹散的鬢髮攏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低聲道:
“殿下該歇了。”
步南絮抬眼看他,月光下那雙狐狸似的眼睛裡含著一點笑意,一點別的什麼。
她沒躲。
後來花望楹不知從哪兒聽說了這事,次日便氣呼呼地跑來質問她:
“憑什麼他碰得我碰不得?”
步南絮頭也不抬,翻了一頁公文:“你碰得還少?”
花望楹語塞,耳根紅了一片,嘟囔了一句“那不一樣”。
步南絮彎了彎唇角,推了一杯茶過去。
窗外海浪聲聲,月色正好。
從此潮起潮落,皆是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