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後的第三天，李玫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挽著沈辭燼的手臂走進《暗湧》片場。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在他們並肩走過的地方投下一道暖金色的長影。
她沒扎頭髮，任由髮梢落在肩頭，戴了那對銀葉子耳釘，領口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周圍的工作人員目光先是一滯，然後各自低頭假裝忙碌，但餘光裡的那些視線她每一道都感受到了。
沈辭燼倒是毫不在意，他甚至鬆開她的手臂，改成十指交扣，在化妝間門口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熱嗎？你手心有點汗。”
“有點。“李玫抽回手，不動聲色地往褲縫上蹭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又把手伸過來重新扣住了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就牽著，出汗我替你擦。”
化妝間裡剛上好底妝的冷瑤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翻劇本。
坐在角落的方旭堯倒是坦蕩，朝他們揚了揚下巴：“你倆這手牽得，我都替你們的手腕累得慌。”
沈辭燼沒理他，拉著李玫走到自己的化妝位坐下來，順手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擦擦手心。”
冷瑤從鏡子裡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粉撲停在臉頰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沈老師以前可沒這麼細緻，果然是有了女朋友不一樣。”
沈辭燼正低頭讓Lily刷粉底，聞言閉著眼回了一句：“以前是沒遇到要細緻對待的人。”
冷瑤沒再接話，但李玫注意到她握粉撲的手指緊了緊，隨即鬆開，把粉撲擱回化妝臺上。
她站起身來，拿起劇本往外走，經過李玫身邊時腳步沒停，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李玫捕捉到其中一縷來不及收乾淨的複雜神色。
上午的戲拍到一半，道具組那邊出了岔子，沈辭燼有一場需要拿著一把古董手槍的戲，結果道具組送來的那把槍扳機卡住了，怎麼按都沒反應。
導演喊了兩次“卡”，臉色己經沉下來了，沈辭燼把槍擱在桌上，轉向導演：“換一把吧。”
“備用的那把上週被隔壁劇組借走了，還沒還。”道具組的頭兒擦著汗小跑過來解釋，“要不先拍下一場？”
李玫站在監視器旁邊，目光掃過道具組堆在角落的幾隻箱子，她走過去蹲下來翻了翻，在第三隻箱底摸出一把手感相近的仿製槍——型號不同，但輪廓和顏色高度相似。
她拿起來在手裡試了試扳機，順滑無礙，然後站起來走到沈辭燼旁邊，把槍遞過去：“沈老師，試試這把。型號不一樣，但側面的走位不拍特寫的話應該看不出區別。”
沈辭燼接過來，低頭看了看，又遞給道具組的人。那人接過去比劃了一下：“這個……確實是不同的款，但擺拍的話……”
“先用這把頂一場。”沈辭燼說完，轉向導演，“第三場切特寫的時候再補拍手持鏡頭，邏輯能順上。”
導演想了想，點了頭。
重新開拍之後，那條一次性過了。
道具組的人在旁邊低聲說“李助理眼神也太尖了”，另一人接了一句“從助理變老闆娘果然不一樣，連道具箱都翻得比我們細”。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辭燼端著飯盒在休息室裡坐下來，他把飯盒蓋開啟，用筷子把裡面的紅燒肉撥了一半到李玫碗裡：“你多吃點。”
李玫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你以後不用每次吃飯都給我夾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辭燼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嚥下去才開口：“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我女朋友。”
李玫耳根又熱了，她低頭扒飯，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