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的時候，李玫一個人去了酒店附近的便利店裡買水。
在收銀臺排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你以為釋出會開完就沒事了？你知道誰推的那波熱搜嗎？”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退出簡訊介面，把手機鎖屏放進外套口袋裡，付錢，拎著礦泉水走出便利店。
夜風灌進領口，她站在路燈下，把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清醒了幾分。
不是宋文漪一個人做的，她心裡很清楚。
當晚回到酒店，她開啟筆記型電腦，翻了翻那幾天熱搜發酵的時間線，又看了看幾個爆料的源頭賬號。
其中一個藍V認證的賬號在爆料前一週突然密集釋出了幾條關於沈辭燼”敬業人設崩塌“的通稿，措辭尖銳，節奏精準，不像普通的營銷號。
她搜了一下那個賬號過往的發文記錄，往前翻了十來頁，看到了好幾條關於某個男演員，沈辭燼同期的、《長歌行》同檔期的競爭對手的通稿。
那部劇和《長歌行》同在年底播，收視率一首被壓了一頭，而在今年的獎項申報中，兩部劇都有報送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如果沈辭燼在這時候爆出負面的感情糾葛，獎項的輿論風向就會往對手那邊偏幾分。
她沒有下結論，只是把所有截圖儲存進了一個資料夾，然後把電腦合上，靠回椅背。
沙發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酒店標配的裝飾畫，畫上是幾株模糊的粉色荷花，被昏黃的壁燈照得輪廓柔軟。
第二天早上沈辭燼正在系襯衫袖釦，就聽到李玫提了一句這件事，“我懷疑那波熱搜不止宋文漪在推波助瀾。”
他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把釦子穿過釦眼：“你覺得是誰？”
李玫肯定道，“方遠山。”
沈辭燼抬眼看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驚訝，只是把另一隻袖釦也繫好，然後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領口翻出來的一截標籤掖回去：”我知道。周維查到的就是方遠山團隊在推。”
李玫蹙眉：“那你怎麼一首沒提？”
沈辭燼伸手撫平她緊蹙的眉，“你新公司的事己經讓你焦頭爛額了，更何況方遠山背後的製片方手伸得很長，周維還在找證據。現在跟他們撕破臉，對我們不一定有利，就不想讓你多想。”
李玫想了想，認同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脈搏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你先忙你自己的事，這件事我來處理。”
回酒店的路上，她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一盞一盞掠過的路燈。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周維發來的訊息，說方遠山團隊那批水軍的付款記錄己經鎖定了，證據鏈完整，但還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出手。
她沒有回覆，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
車子轉過一個彎，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外切進來，在車廂內劃出一道短暫的光弧，然後歸於沉沉的暗。
沈辭燼在駕駛座上沒說話，只是騰出右手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握住她放在膝頭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她沒抽回去，他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像攏住一枚還溫熱的硬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