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鐵藝大門開著，沈辭燼把車停在院子裡的車位上，熄了火。李玫解開安全帶，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她在羊絨衫上輕輕蹭了一下，拎著紙袋下了車。
兩個人並肩走上臺階，穿過門廊，推開玄關的門。
她跟著沈辭燼走進客廳，中式建築，紫檀木傢俱，青花瓷瓶，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落地窗外的花園在暮色裡泛著墨綠色的暗影。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儒雅又隨和，是沈懷遠，他放下書，站起來，朝他們點了點頭：“小李來了，進來坐。”
而顧秋吟剛好站在沙發旁邊。
“伯父伯母好。”李玫把帶來的東西放在茶几旁邊，一盒茶葉和一盒點心。
顧秋吟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然後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來就來了，還帶東西。”
李玫乖巧道，“應該的。”
沈懷遠也道，“不用客氣，就當自己家。”
沈辭燼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你今天面子很大。”
李玫忍住沒笑，跟著他走到一邊坐了下來。
晚餐很豐盛，滿漢全席，一盤盤都色香味俱全。
沈懷遠坐在主位，話不多，但吃到一半時，他放下筷子說了一句：“小李，芯辰科技那個專案，我聽辭燼提過。”
李玫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是的，在幫他們做運營流程最佳化。”
“科技公司的管理諮詢，這個方向不錯。”沈懷遠夾了一根菜心，“芯辰的團隊技術底子好，但管理是短板，你能看到這一點，說明你看問題的角度是對的。”
“謝謝伯父的肯定。”
“不用這麼客氣，過不了多久就要跟辭燼一樣叫了。”
李玫看了沈辭燼一眼，他正在低頭喝湯，她耳根發燙，她收回目光，對著沈懷遠微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沈辭燼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頭繼續喝湯，嘴角彎著。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顧秋吟站起來，從廚房端了一碗桃膠銀耳羹放在李玫面前，瓷碗溫熱，銀耳燉得透明綿軟，湯麵上飄著幾粒紅棗和枸杞，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飯前燉上的，女孩子喝這個好。”她坐下來，端起自己那杯茶，隔著一層薄薄的熱氣看著李玫，“辭燼從小性子冷，有什麼話都悶在心裡，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讓這麼改變這麼大的人。”
李玫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緊，“顧教授……”
“你叫我什麼？”
李玫頓了頓，改口，“顧阿姨。”
顧秋吟的眉眼舒展開來，笑意從眼角細密的紋路里溢位來，“這就對了。你跟辭燼在一起，不必拘束，我跟你沈叔叔是開明的人，只要你們在一起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以後受了委屈就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李玫的鼻頭微微發酸，低頭舀了一勺桃膠送進嘴裡，銀耳滑嫩，桃膠軟糯，混著冰糖的清甜，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好。”
飯後沈辭燼送她出門，夜風比來時涼了一些，吹得院子裡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院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玫站在臺階上，側過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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