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辦方的人很快過來挽留了幾句，見他態度明確，也就沒再堅持，安排車把他們送到停機坪。
李玫是被沈辭燼扶著上飛機的，她腳步虛浮，整個人往他身上靠，腦袋歪在他肩膀旁邊，呼吸裡帶著酒氣。
機艙裡，周維識趣地坐到了最後一排，王哥也沉默地縮進了角落。
沈辭燼把李玫放在靠窗的座椅上，還貼心的給她蓋上了毯子，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中間隔了不到十釐米，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呼吸有些重。
機艙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的風聲細而均勻，窗外的夜空黑得像一整塊沒有打磨過的墨玉。
沈辭燼側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被機艙頂燈映得發白，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麼夢話。
“李玫。”他低聲叫了她一聲。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瞳孔有些散，看他，嘴角忽然彎了起來，露出一個含糊的、帶著酒意的笑。
“沈辭燼......”她的聲音很輕，“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沈辭燼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不是做夢，是你喝多了。”
她似乎沒有聽懂他這句話，只是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描著他的輪廓，從眉骨到鼻樑到嘴唇，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沈辭燼沒有動，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看她動作，也想聽聽她會說什麼。
“從十西歲那年......“她的手指終於落在他的肩章上，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那個金屬扣，冰涼堅硬，“是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你，你穿了件白襯衫，在唱一首叫《星光》的歌......”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就想，這個人，長得真好看，歌唱的也好聽......”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帶著醉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我考了本地的大學，因為你也是魔都人啊，我想我們可能會在某個地方偶遇......我會參加你出席的每一個活動，可是你一次也沒注意到我......”
說著她眼睛紅了，淚珠在眼裡打轉。
機艙裡的空氣也彷彿凝住了。
沈辭燼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呼吸微微變了節奏。
“為什麼你有女朋友了，為什麼你的女朋友不能是我？我不甘心，她憑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要有個男朋友......周維不喜歡粉絲當助理......”
她的眼皮開始往下沉，睫毛微微發顫，一行清淚無聲漫出眼角，緩緩合上了眼，“我真的好喜歡你......很久了......”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頭往座椅靠背的方向滑下去，歪向窗戶那邊。
沈辭燼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雲層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像一片凝固的雪原。
他的手指依然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指節泛白，過了很久才慢慢鬆開，側過頭，看著她的睡臉，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還微微張著，呼吸平穩。
他伸手，把她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然後他才靠回座椅，把目光移向窗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下去了，又有什麼東西浮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