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的第三天,李玫出了門,準備去機場飛回《暗湧》劇組,沈辭燼後天有兩場戲要拍,她得提前一天回去準備。
到了機場,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她去星巴克買了一杯熱美式,端到登機口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來,開啟手機看了幾眼行業研報,但那些字在她眼前飄著,進不去腦子裡。
她乾脆把手機收了,喝著咖啡等登機,咖啡很苦,她忘了加糖,但她沒有去加,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登機的時候,李玫排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她拖著小行李箱,剛遞出登機牌走進廊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試探:“李玫?”
她回過頭,看到幾步外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夾克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沒有系領帶,微微敞開著。
他的身形修長,五官偏溫潤,下頜線乾淨利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彎著,明顯很驚喜。
李玫愣了兩秒,然後試探道,“臨予哥?”
張臨予笑了,眼角堆起幾道很淺的紋路,他快步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真是你。我剛才在值機那邊看到你的背影,還以為看錯了。你變化挺大的,差點沒敢認。”
“你也是,好多年沒見了。”李玫站在廊橋裡,身後的隊伍還在緩緩往前移動,她側身讓了讓,給後面的人騰出位置。
張臨予跟她並排往前走,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絡,“得有六七年了吧?我聽說你後來考了魔都大學,學管理?你媽上次跟我媽打電話的時候提過。”
李玫肯定,“對,畢業沒多久,現在做藝人助理。”
“藝人助理?“張臨予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下,“給誰做?”
“沈辭燼。”
張臨予的眉毛微挑,顯然知道了是誰,沒有多問。
兩個人走過廊橋,走進機艙,李玫的座位在13排靠窗,張臨予掏出登機牌看了一眼,位置在她後面兩排過道邊。
“我跟你旁邊的乘客換一下位子?”他問得很自然,己經側過身跟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男生商量了。
那男生看了看張臨予,又看了看李玫,爽快地答應了。
於是張臨予在李玫旁邊坐下來,扣好安全帶。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李玫說,“你呢?我聽說你進了政府單位?”
“對,發改部門的,主要做文化產業方面的規劃。這次是去那邊的古鎮,就是去調研一些影視專案的落地情況。”張臨予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封面印著“古鎮影視文化產業集聚區”幾個字,厚厚一沓,頁尾有些卷邊。
飛機開始滑行,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變大,舷窗外的跑道和遠處的建築開始加速後退。
李玫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被雲層覆蓋,視線裡的建築物從大變小,從清晰變模糊。
“你呢?怎麼會想到去做藝人助理?”張臨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隔著一層發動機的噪音,顯得比剛才清晰一些。
李玫收回視線,“想做就做了。這個行業挺有意思的,能學到很多東西。”
張臨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你從小就挺有主見的。我記得你小時候,院子裡的孩子都跟著大的玩,就你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看書,別人叫你你也不理。”
李玫有些意外:“你還記得?”
“記得。那時候你才十歲出頭,扎個馬尾,劉海遮著眉毛,看書的時候眉頭皺著,特別專注。我當時覺得這個小姑娘脾氣挺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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