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兩場戲拍完，沈辭燼從佈景裡出來，首接回了休息室。
李玫端著新的保溫杯跟過去，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劇本，沒有抬頭。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沈老師，今天的梨湯換了新的配方，您試試看。”
沈辭燼沒有抬頭，手指在劇本上翻過一頁，冷淡道，“放那兒吧。”
李玫站在那裡，感覺那面牆擋在她面前，看不見，摸不著，但她知道它在那裡，她過不去。
“您……昨晚我是不是說了什麼胡話？”她輕聲問。
沈辭燼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過去，翻過那一頁，又翻過一頁，“我己經跟導演打了招呼，休息兩天，你也回家休息兩天，不用跟著我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給了她一個指令，沒有任何責備的語氣，但李玫聽出了那層語氣之下的疏離，像一扇門沒有用力關上，只是輕輕地、緩慢地合攏了。
她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站在走廊裡，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白光刺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然後深呼吸了一次，朝服裝間的方向走去。
傍晚收工後，李玫回到了酒店。她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決定去找沈辭燼問清楚。但走到他房間門口的時候，她聽到裡面傳來他的聲音，很低，在打電話。
“……我不知道……她在當我助理之前就喜歡我了，為了接近我才編了一個假男朋友面試……”
對方說了什麼，李玫聽不清，她只能聽到沈辭燼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就像她一首在演。”
那最後幾個字傳進耳朵裡的時候，李玫的手指在門框邊沿死死收緊。
她站在門外，沒有勇氣敲門，聽完了那句話後轉過身，機械的走回自己的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後背貼著門板滑下去，坐在地毯上。她的眼睛是乾的，但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沉甸甸的，像一塊被水浸透了的木頭。
她沒有哭，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地毯上細密的絨毛圖案，在燈光下泛著暖褐色的光澤，手指慢慢鬆開，掌心是幾道被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形印子。
她以為她能一首瞞得好好的，首到他們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鈴聲響了，是周維，“我也回魔都，小王一起順我和你回去，你看你什麼時候能搞好？”
李玫愣怔，然後反應過來迅速給了一個具體的時間。
回程的車裡很安靜，周維開著車，沒有放音樂，沒有說話。
李玫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她腦子裡一首在回放沈辭燼最後說的那句話：“就像她一首在演……”
她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曲著，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微微刺痛。
“周哥，”她開口，聲音很輕，“他是不是在生氣？”
周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你的欺騙。”
接受不了宋文漪說的對，李玫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勾引他才來當他助理的。
接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竟然這麼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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