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玫的生日在月底，她原本沒太放在心上，畢竟明策諮詢的專案進入了關鍵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翻日曆的時間都少，但那天晚上她翻手機時無意中看到日期，才意識到還有兩天就是她二十三歲的生日了。
她放下手機，在臺燈的光線下坐了一會兒。
這陣子沈辭燼確實很忙，剛從魔都去了北京參加一個重要的公司高管會議，之後又要到杭州實地考察專案，連軸轉得幾乎沒時間好好坐下來吃頓飯，兩人這幾天的交流大多是零散的語音訊息和幾條“晚安“。
她在對話方塊裡翻了翻記錄，上一條訊息還是昨天下午他發來的：“剛收工，今天拍了十二個小時。”
她回了一句“早點休息”，他發了一個”嗯“字，沒有更多的話了。
她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看了幾秒，想了想，又拿起手機，定了一束花，選了送花日期為生日當天上午。
生日當天上午，她醒得比平時早。
她沒有立刻起來，在黑暗裡平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雨聲的間歇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七分，沒有未讀訊息。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起床洗漱，換好衣服，把昨晚準備好的那份專案執行方案裝進檔案袋裡放進包中，然後出門去芯辰科技開例行的專案覆盤會。
會議比預期時間長了一些，結束之後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上午的會議紀要整理完，然後看了一眼手機，依然沒有任何新訊息。
她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她出去見了客戶，地點在南京西路的一棟寫字樓裡，她在休息區等電梯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幾乎是立刻拿起來看，是一條工作訊息，對接的客戶說資料己經收到了，下週有空可以進一步溝通。
她回了一句“好的”，然後鎖了螢幕。
傍晚她回到東郊壹號時，玄關的燈是關著的，客廳裡沒人。
廚房的檯面上沒有新買的菜，垃圾桶裡也只有早上的咖啡渣和一個空牛奶盒。
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窗外的暮色正在從灰藍過渡到深紫，對面的樓棟有幾扇窗戶己經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像是懸浮的螢火。
她的手機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訊息。
她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端著杯子回到客廳坐下來。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了。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水波的紋路在杯壁內側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一枚被握在掌心裡的硬幣。
她想到今天上午那束花，送到了辦公室，白色的洋桔梗和香檳玫瑰，插在白色陶瓷花瓶裡，在午後的窗臺上安安靜靜地開著，而送花人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她想他可能是真的忙，忙到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畢竟連她自己也是前幾天才想起來的。
她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面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她拿起手機，開啟和沈辭燼的對話方塊，上次的訊息還停在昨天那條“晚安”上。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好幾次，到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
七點半的時候她的手機終於響了，但不是沈辭燼，是林茜打來的。
她接起來之後對面首接就是一句：“你在哪？”
李玫回，“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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