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燈調暗了,只留了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夜燈。
李玫被護士叫醒餵奶,迷迷糊糊中接過那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身體,他貼在她胸口,本能地尋找著什麼,嘴唇翕動著。
“他餓了。”護士在旁輕聲說,“第一次餵奶可能會有點疼,您放鬆就好。”
李玫調整了一下姿勢,低頭看著懷裡那個閉著眼睛的小人兒,臉頰還泛著新生兒特有的薄紅,鼻尖上有幾粒細小的白點。
沈辭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個正在努力尋找什麼的小腦袋。
李玫下意識地抬頭,“你別老盯著看。”
“我就看看,不幫忙。”他嘴上說著,身子卻往前又探了半寸。
孩子終於找到了目標,含住的瞬間用力吸了一口,李玫整個人猛地一繃。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早知道就聽勸不堅持自己用母乳喂孩子了。
沈辭燼一下子站起來,“疼?”
“不是……”李玫的臉色酡紅,“不是,就是很奇怪。”
孩子吸了幾下,慢慢地鬆開了,大概還沒學會,嘴一張,又睡過去了。
李玫低頭看著他那小小的、因為用力而皺成一團的五官慢慢舒展開,心裡的那根弦軟了一下,好像這樣也挺好。
護士走過來教她怎麼拍嗝,把孩子豎起來靠在肩頭,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腦勺和脖子,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的身體很小很輕,整個重量落下來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分量,像一隻停在她肩頭的蝴蝶。
李玫拍了一會兒,動作生疏,拍的位置偏了些。沈辭燼在旁看了一會兒,說:“你手往左一點。”
她抬頭看他一眼,他目光認真,“護士剛才說了,要拍在肩胛骨中間的位置,你現在拍得太靠下了。”
李玫照做,手稍微往上挪了挪。拍了幾下之後,孩子打了一個極小極輕的嗝,像一聲被棉花包裹住的嘆息。
“好了。”李玫鬆了口氣,準備把他放回旁邊的嬰兒床裡。
“等一下,”沈辭燼伸手過來,掌心朝上,“讓我抱一會兒。”
李玫看著他,把襁褓輕輕放進他伸出的手臂裡,他接過去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襁褓放在膝蓋上,孩子的臉朝著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沈辭燼的一隻手掌託著襁褓底部,另一隻手的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小拳頭,那拳頭幾乎沒有他指甲蓋大,握得很緊,皮膚薄而半透明。
“他跟你長得像,鼻子和臉型像你。”李玫半靠在病床上,聲音帶著疲憊後的軟。
沈辭燼低著頭,認真看了一會兒,“眼睛倒是像你。”
“他現在又沒睜眼,你怎麼知道像我?”
“看出來的。”他又伸手碰了碰孩子的手背,那小小的指節動了動,像是在回應什麼。
夜更深了些,護士來查了一次房,測了體溫記錄在表格上,又叮囑了下次餵奶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