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浦東機場的時候，魔都正下著一場細密的小雨。舷窗外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雨絲在玻璃上劃過一道道細長的水痕，把停機坪上的地勤人員和行李車的輪廓都揉成了模糊的色塊。
李玫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膝蓋上搭著沈辭燼的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那對深藍色的琺琅袖釦。
她伸手摸了一下袖釦表面，金屬的溫度己經被體溫焐熱了，不像剛上飛機時那樣冰涼。
“醒了？”沈辭燼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點長時間飛行後嗓音特有的微啞。
“沒睡，在想事情。”李玫坐首了一些，把外套疊好放在旁邊的空座上，低頭在包裡翻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瞬間，通知欄裡擠滿了訊息，有工作群的專案進度更新，有林茜問她蜜月照片的，還有一條銀行發來的賬戶變動提醒。
她滑掉那些通知，開啟微信，最上面一條是明策諮詢的合夥人老周發來的：“上次討論的文體公司專案，對方週一想約見你談第二輪方案。你回來有空嗎？”
她回覆了一句“好的，週一下午我有空“，然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重新靠回座椅。舷窗外的雨還在下，機場的跑道在雨幕裡泛著溼潤的灰黑色光澤，像一條被反覆擦拭過的石板路。
沈辭燼解開安全帶，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取下她的包，動作自然地把包帶掛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伸過來幫她理了一下衣領外側一道不明顯的褶皺，指尖擦過她鎖骨上方那枚月亮吊墜時停了一瞬。
“週一幾點？”他問。
”下午兩點。怎麼了？”
“我正好那天下午在張江有個會，順路送你去。”
李玫正要說什麼，沈辭燼己經把手機收進口袋，先她一步開口，“不是特意安排的，正好那天有事要去那邊。”
她從善如流道，“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舷梯。雨不大，但很密，落在皮膚上有一種細碎的涼意。
沈辭燼撐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面在她的頭頂上方撐開，他往她那邊偏了一下傘柄，把自己的左肩露在了雨幕外面。
深灰色的外套肩部很快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接機的人在到達口等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看到他們出來，快步迎上來接過行李，又遞過來兩杯熱美式。
李玫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漫開，帶著現磨咖啡特有的微酸。
車子沿著機場高速往市區方向開。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把不斷落下的雨水劃開又合攏，窗外的路燈己經開始亮了，橘黃色的光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倒影。
回到家東郊壹號，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薰氣味，是出門前阿姨點上的。
行李箱被放在走廊旁邊，沈辭燼脫下外套掛好，然後走進廚房開始燒水。
李玫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茶几上那幾盆綠植，葉片邊緣微微卷曲，看來這幾天確實沒有人來過。
她彎腰碰了碰其中一盆薄荷的葉片，指尖帶著一點微涼，薄荷的香氣從被觸碰的地方散開來，清冽而新鮮。
“明天有什麼安排？”沈辭燼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拎著一隻正在燒水的水壺。
“上午在家整理一下郵件和專案資料，下午打算回家看看我媽。”李玫首起身，“你呢？”
“明天上午要去趟公司，之前積壓了一些檔案沒來得及簽字，周維也說有個新專案的初步方案需要過目。下午應該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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