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水汽蒸騰起來的薄薄潮意,“他才這麼點大,就敢抓爸爸了。”
孫姐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這說明寶寶膽大,以後肯定有出息。”
李玫走過去,在浴盆旁邊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孩子露在水面上的小腳丫,他蹬了一下,水花濺起來,落在她手腕上,溫熱的,帶著嬰兒沐浴露淡淡的香。
“你們倆才帶他幾天,他都被慣得開始挑地方了。”李玫說,“昨天我抱他,他還要在懷裡找一會兒才肯睡。”
沈辭燼低著頭給孩子穿尿不溼,語氣一本正經,“那是喜歡媽媽抱。”
李玫從他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裡。
他趴在李玫肩頭,打了個哈欠,露出一截粉紅色的牙床,小小的舌頭捲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半拉的窗簾在客廳地板上鋪開一道斜長的暖金色光帶,光帶邊緣有細小的塵埃在空氣裡緩緩浮動。
沈辭燼把孩子接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後背,哼了一首不成調的小曲,旋律模糊不清。
李玫沒聽過這首歌,或許根本不是什麼歌,只是他在用氣息和聲帶的振動製造一種類似搖籃曲的節奏,孩子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那天傍晚李玫在陽臺上收孩子的連體衣,沈辭燼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溫水,“孫姐說你今天下午奶水不太夠。”
“有點,可能是昨天沒睡好。”她把小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搭在臂彎上。
他把水杯遞過來,“我讓阿姨明天去買兩條鯽魚回來,燉湯喝。”
她接過水杯,沒有立刻喝,先側過頭看著他,他的影子被夕光拉得很長,“你每天這樣跑上跑下,會不會太累?”
“累倒還好,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他伸手把她臂彎裡那件小衣服拿過來,順手摺了兩下,“每天都是不一樣的,有時候我早上起來看他,覺得他比昨天胖了一點點。”
李玫沒有說話,低頭喝了一口水。
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汽車鳴笛,大概是哪家鄰居回來了。
遠處的天邊,暮色正在從橘紅過渡到橙色,李玫在寶寶休息的間隙,在離嬰兒床較遠的地方處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
這時,沈辭燼進來,把手裡的溫水遞給她,杯壁還有些熱,她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嬰兒床里正對著天花板揮舞小拳頭的那團襁褓,忍不住笑了,“你兒子真的好像在跟空氣打架。”
沈辭燼也低頭看了一眼,“遺傳的。”
“遺傳誰的?”李玫轉過頭看他。
“他舅舅。上次李澤來的時候,對著窗外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李玫噗嗤一笑,“別說,還真像。”
夜色開始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滲下來,她感覺到沈辭燼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繞過她的腰側,落在她小腹的位置,掌心溫熱而乾燥,隔著睡衣的面料貼在那裡。
她低頭看著他覆在她腰上的手,路燈的光在窗玻璃上折射出一小片亮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