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念念沉默幾秒,手機鏡頭微微偏轉,露出身後的病房:“我媽住院了。我看電話是外地號碼,不認識就掛了。小姑,你換號碼了?”
“你媽住院了?什麼情況,嚴重嗎?”
房秀麗用埋怨地語氣說:“念念,你媽住院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她在哪個醫院?中心還是中醫,我去看看她。”
順便,把她哥也捎過去。
房念念扯扯嘴角,小聲道:“我也不懂,說是什麼高血壓高危症,現在心臟不好了,還有什麼主動脈夾層,反正送來就去搶救了,在ICU待了半個月,剛轉到普通病房。”
“我們不在河頭市,在山海市這邊。”房念念的臉上全是疲累,“我媽是120從河頭市送到山海市這邊的。”
春和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
他首接擠到手機跟前,喊了一聲:“念念,你和你媽在哪個醫院,你把地址說出來,爸現在就打車就找你們。”
房念念盯著鏡頭裡那張想了十年的臉,眼睛漸漸模糊起來。
她揉揉眼睛,卻越揉越模糊,只能茫然地跟房秀麗求助:“小姑,你剛才聽到有人說話了嗎?他叫我念念,他跟我爸,怎麼長得一模一樣啊?”
房秀麗看著大侄女不知不覺地流淚,也跟著哭起來:“念念,那就是你爸,你爸活了!”
房念念狠狠擦了幾把眼淚,把眼睛湊到手機跟前,卻還是看不清那個人的影子。
她只能一遍遍跟房秀麗確認:“真是我爸?我爸沒死?他活著回來了?”
“這是做夢吧?這肯定不是真的!”
“我爸、我爸回來了?我爸回來了……”
房念念把影片摁斷,一個人蹲在病房走廊的角落裡,腦子裡亂鬨鬨的。
她盼了她爸十年,盼著他沒死,盼著他有一天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對她說:“我好了。”
可這一天真的出現時,房念念竟然覺得很恐慌。
她腦子裡不由想起在省城腫瘤醫院給他爸辦出院那天,醫生問她:“他還那麼年輕,你就不給他治了?”
可下一秒,又是另一家名院的主任對她講:“晚期腦轉移了,運氣好能活到過年,運氣不好就三倆月了……”
“沒有治療的必要,化療只能短暫的延續幾個月的生命,但是死的時候會很疼很痛苦;不化療,可能睡夢中就死了,沒有什麼痛苦。”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間不敢相信,那個被醫生斷言只能活幾個月的爸,真的活著回來了?
——-——
那頭,春和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就知道閨女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他沉吟片刻,對房秀麗說:“你給房想打電話,問問你嫂子在哪兒住院。別說我回來了!”
“他在外面上班,別叫他分心。”
房秀麗嘆口氣,跟春和說:“哥,我看你去了醫院也不能叫我嫂子看見。你沒聽念念剛才說嘛,我嫂子高血壓,心臟還不好,剛從ICU出來。”
“她現在,肯定受不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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