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的主位,二月紅的依賴和二月紅聽她的話,這三樣加在一起,比她那張臉更讓張啟山失眠。
最難纏的人就是這一種。
被臉驚豔的,看幾次就膩了;被氣度震住的,望而卻步就走了。可被“位置”勾住的男人,會一遍遍地湊上來,想知道她憑什麼坐在那裡。
“雲望舒......”
張啟山在唇齒間將這個名字碾碎了咂摸了一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望舒對這種眼神太熟悉了。男人在動心的時候,眼神是溫的;男人在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的時候,眼神才會變得這樣冷。
隨後對著二月紅沉聲道:“既然二爺應了這折戲,那過兩日的壽宴,我便在左府恭候紅家班的大駕。齊桓,跟我走。”
“哎!好嘞佛爺!”
齊桓早就坐立難安了,聽到這話如蒙大赦,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跟在張啟山身後。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紅府幽深的庭院裡,花廳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氛才如潮水般退去。
二月紅端起面前那盞已經涼透的茶,又放下,再端起來,又放下。
望舒看著他這一連串小動作,唇角的笑意慢慢深了。
“二爺在生氣?”
“......沒有。”二月紅低聲答。
“在擔心?”二月紅一頓。
他原本打算說“沒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眼,那雙素來含著三分疏離的桃花眼此刻有些黯,裡面盛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情緒。
“望舒,”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張啟山方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二爺。”望舒緩緩抬起眸子,眼裡盛著極淡的笑意。
“我在你面前坐著。”她聲音不輕不重,“他怎麼看,礙著你什麼了?”
二月紅呼吸一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一句讓他心跳停半拍的話。
二月紅垂下眼,長睫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掩去眼底那一瞬翻湧起來的浪潮。
他重新端起那盞冷茶,仰頭喝了一口。
茶很涼,可他喉間燙得厲害。
“望舒說得是。”良久,二月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放下茶盞時,那雙桃花眼裡的黯淡已經被一種沉穩的篤定取代,“紅某失態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又落回望舒身上。
那一眼裡再沒有方才的患得患失,只有一種近乎赤誠的懇切:
“望舒,左謙之背後,當真有那麼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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